“可你，可你又为什么要救我……”边阳的声音渐渐小下去，他的眼瞳逐渐瞪大，他盯着屏子雪，像是才第一次看清对方的样子，“你是，你是在……”他说不下去了。

如果最初屏子雪必须用灵气才能救他一命，可后来的这些时日，治疗他的嗓子、给他泡灵泉，又或者是像刚才给他治疗伤口，这些明明放着不管他也根本可以随着时间痊愈的事情，屏子雪明明知道，明明自己的灵气所剩无几，可屏子雪却还是要这么做。

屏子雪看着边阳，缓缓地笑叹口气，对边阳摇了摇头，将食指竖在唇间，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三天前屏子雪问他：边阳，你真的觉得我是在救你吗？

边阳那时候听不懂——屏子雪这分明是在自戕——他在借着边阳让自己消失。但现在边阳懂了，他再也不会因为这个问题而食不下咽寝不安稳。

边阳在这楼上站了一夜，直到天光雾蒙蒙地从地平线上被拉拽起来，他也没有看见一点儿黎明的影子。

再回身去看，屏子雪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房间里唯剩了一把红木椅子，干干净净，不沾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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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吃我吧。”

屏子雪正坐在长廊的躺椅上喝茶，一转头就见到边阳站在他身侧，穿着一袭白袍，腰系红绳，头戴角帽——这是祭品的规范穿着。

“请吃掉我吧。”边阳又重复一句。

屏子雪一时间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反应，他伸手去量边阳的体温，“烧糊涂了？”

好像也不是。

边阳眼神直直地打向他，眼见着边阳又要重复那荒唐的话，屏子雪赶忙挥挥手，“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却见边阳嘴唇一抿，固执地戳在原地，“不吃我吗？”

屏子雪觉得自己真快要不认识吃这个字了，他弄不懂边阳这是怎么了，“你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吗？”他怀疑那天夜里边阳根本没领会到他的话。

“我现在是在求s……”字眼都没说完整，屏子雪便忽然被边阳掐住了下巴，才抬眼朝边阳看过去，却见眼前迅速地压下来一道黑影，不偏不倚咬上了他的唇，“闭嘴。”

“唔！”

陌生的触感覆上来，心脏处奇异的感受袭上屏子雪的心头，他莫名感到一阵酥麻从尾椎骨上触电一样地传至全身头皮一麻眼睛便下意识地闭紧了。

他能感受到边阳的绕着他的唇缝打转，在不停地碾磨挤压，企图要让他松开这道关卡。他承受着陌生的浪潮，一股又一股朝他袭来，屏子雪忍无可忍对着边阳的舌尖咬下去，“你放……”

然而空当仅仅只有一瞬，边阳抓住时机，横冲直撞，不管不顾地就横闯了进来。屏子雪瞬间被堵得失去了言语能力，被边阳得寸进尺地扣着掌心，死死地摁在了躺椅上。

再次分开的时候，屏子雪生平第一次有了自己可能会窒息的错觉。两人的唇间连绵起一道水光，牵扯了长长的银丝，难分难舍。几颗鲜红的牙印留下屏子雪的唇角处，边阳一手撑在躺椅的扶手上，从上而下地俯视着屏子雪。

他盯着屏子雪染着胭脂色的脸，再看看对方眼里闪动的水光，视线下移，那唇上的印记深深钳在肉里，连同着他握紧的虎口，边阳竟是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来。

他的视线瞥向屏子雪那原本透明的手臂，此时那截手臂已然凝实了许多。

“哈哈……”边阳古怪地笑了两声，随即慢慢地放开了声音，直到最后他真的痴痴地大声笑起来，“屏子雪，很遗憾……不让你消散方法被我找到了。”

他又猛然贴近屏子雪的鼻尖，几乎到了要碰上的距离，他低声喃喃道：“你休想就这样把我撇开。”边阳的眼神里带着令屏子雪心惊的色彩，他莫名觉得此时眼前的凡人变得有些可怕起来。屏子雪抿着唇，将头偏开。

“抱歉，仁慈的神明大人。我抓住你了。”边阳咧着嘴，对屏子雪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来。

第7章

“边阳，这没用。”屏子雪用手抵着边阳的肩膀，阻止对方继续靠近。

边阳却是根本不听，他探头过来去亲屏子雪的唇舌，屏子雪垂眸看着，没有动作，任由边阳肆无忌惮的冒犯，丝丝缕缕将灵气顺着呼吸换给他。

“……这没用。”屏子雪趁着换气的空档，模模糊糊的再次强调。边阳顶不爱听这样的话，他看着屏子雪逐渐凝实起来的手掌心，忍不住将自己的手搭上去，细细的摩挲起来。

怎么会没用，屏子雪这个骗子。边阳认定自己决不能上了神明的当。

距离边阳第一次渡灵气给屏子雪已经过去一周，他能逐渐感到灵气减少后，身体又在朝着真正的凡人靠近。他在檐下已经听不见屏子雪在厨房洗碗的声音，所以他便走去厨房里陪着屏子雪一起把碗洗了，再给屏子雪将手上的纱布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