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边阳再如何对自己的成果感到欣喜，屏子雪都仍旧只有那句话：这没用。边阳，这没有用。

神明大概是讨厌极了他这样胆敢对神不敬的凡人。边阳这样想着，又一次对上屏子雪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他心底一慌，遮着屏子雪的眼睛便吻过去——凡人就是这样无知的，他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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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月圆之夜。

边阳站在屏子雪身边，听屏子雪这样说着，愣了一下。

哪里来的月亮？边阳朝着屏子雪的眼神望过去，就见原本黑洞洞的天空之中，竟是从地平线上硬生生拔了一个月亮出来，那月亮要圆不圆，要扁不扁的，边阳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看月亮原来是用着这样的眼光。

那月光颠簸着在空中打着滚，又直晃晃的照到他和屏子雪的身上来。这月亮虽然是看着丑了些，但盈在身上时竟然是暖的。

边阳不禁往前凑了两步，将自己整身都沐浴进去，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隐隐浮出的浅淡光晕，这难道是什么能够滋补灵气的月华吗？那些小人书中都是这么写的。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边阳眼神一亮，他回头去看屏子雪，“屏子雪……”

然而边阳这一眼却是一愣，他木头似的僵在原地，血液都似乎凝结起来，压的他几乎要喘不过气。下一秒他便嘶吼着朝人扑过去：“屏子雪！！”

就见那雪一样的人儿身上，凡事被月光照到的地方都开始逐渐变得虚幻起来，然而月亮有不能照到的地方吗——那分明是天道的眼睛啊！

屏子雪就这样，不闪不避，不躲不藏，由着月光打在他的身上，由着自己像雪一样的化了。

边阳一把抱住屏子雪，他死死地推着人往房间里头走，他的嘴里碎碎密密的念叨着：“屏子雪，屏子雪……子雪。”

雪。

屏子雪任由边阳推挤着自己进到房间里头去了。

边阳伸手，想要去遮挡屏子雪身上的每一处地方，然而月亮是这样明澄通透的，洒满了这院子的每一寸地方。

边阳的心里生出一种前卫未有的恐惧感，他在害怕，他怕屏子雪就要这样消失了。

屏子雪见边阳的眼神发直，眼眶子里爬满血丝，月光投进去，便是波光闪动。他愣了一愣，伸手轻轻拍在了边阳的背上。这一下子，人就仿佛被屏子雪抱进了怀中。边阳忽然不动了。

他将下巴搁到屏子雪的肩上去，缓缓伸手圈住了屏子雪的腰。他闭着眼睛咬着牙，屏子雪感到有一点很热烫的东西顺着他的领子口里滑下去了。他忽然浑身一颤，僵住了背脊。屏子雪在这一刻意识到，眼前这傻子一样的凡人，似乎是真想将他留下来的。但屏子雪不懂，他看不懂边阳。

神明忽然伸手一挥，一层白透的纱幔就盖到了他和边阳的身上，他犹豫了一瞬，伸手摸上凡人的侧脸，那暖呼呼的，和他这样冰冷的温度一点儿也不一样。

“这月光对你来说是极好的，你该多去晒晒。”他垂眸，像安抚小孩子一样的抚摸边阳耳侧的头发，紧跟着是头顶，最后是额前。屏子雪与边阳对视，他才见到边阳唇上已经全是咬出来的破口子。

屏子雪手上的动作一顿，“这纱幔盖下来，月光就见不着了。”他等了一等，边阳始终站在他面前，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于是屏子雪贴上去，一触即分的碰了边阳的唇。

边阳伸手去摸自己唇，平平整整，连一丝起皮的地方也找不见。他闭了闭眼，周身的空气逐渐稀薄，他口中轻声道：“屏子雪。”

屏子雪莫名的想笑，“哪有凡人是你这样的？”

边阳闷不吭声，侧头去吻屏子雪的唇。

月光之下，纱幔无风自动。他们站在那儿，一直到天光将明。

自月圆之后，屏子雪便一直是半身透明的状态了。边阳尝试了几次，在发现用以前的办法补不上屏子雪的身体时，他茫然的站在屏子雪面前，哑着嗓音开口：“屏子雪，怎么办。”

然而屏子雪也没有办法。即便他身为神明，也终究逃不过天道的定数，该降生时他便降生，该消亡时，他便也只能消亡。

屏子雪摸摸边阳的头，拍拍他的背，将他抱进怀里，说一句不要紧。别怕。边阳就好似真信了他的话，乖乖的枕在屏子雪肩窝里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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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子雪，神生来就是神吗？”

屏子雪转头去看边阳，“当然不是。”

两人此时刚吃了饭，双双坐在檐下歇息。屏子雪见边阳躺下来，盯着自己看，他象征性的挡了一挡，“很好奇我是怎么成为神的？”

边阳便点点头。

屏子雪默了会儿，笑笑，“我是在出生后的第一百个年头成为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