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阳的手就这样不尴不尬地僵在了半空，片刻又缓缓地放回屏子雪身上。他愈发不自在起来，这样就像是他直接将屏子雪搂进了怀里，紧紧地抱住了。

“边阳，既然你不跟我道歉……那我也就不和你说谢谢了。”屏子雪边说着边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

边阳许久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再去观察屏子雪，他发现神明已经安稳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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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边阳醒得很早，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总觉得每在这儿睡一觉，自己的身体便要更好上几分，尤其是昨晚，他因为屏子雪的事情很晚才入眠，可现在这时辰便早早醒来了，没有丝毫疲乏的感觉。倒不如说根本是要比从前还要好上三分。

即便边阳再怎么迟钝，这会儿都察觉到了不寻常的地方，虽然只是猜测，但屏子雪一定是做了什么，才会让他的身体恢复得比没受伤之前还要好。

想着昨晚上屏子雪的状态，边阳想了想，自己轻手轻脚爬起来，到外头找了一圈，在昨天泡温泉的楼里找到了厨房。

屏子雪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他在床上平躺了会儿，神情似乎在放空。但很快他就下了床，一路朝着边阳所在的方向去了。

院里的灶台很久没有生过火，屏子雪几乎要忘了上次做饭是什么时候。大概是他还没受伤之前，他记得负责做饭的阿嬷是只土拨鼠精。

“你在做什么？”屏子雪站在灶房门口冷不丁地开口，他见着边阳浑身一僵，手里的食材吧嗒一声砸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脖子才缓慢转动过来，“啊……你醒了。”他的目光有些躲闪。

屏子雪觉得边阳这样好笑，“难不成我会吃了你吗？”边阳目光一闪，他抿了下唇，“不，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在害怕什么？”

他这么一问，边阳就又不说话了。屏子雪将视线挪到灶台上，“我是在问你做的什么菜。”

“……我做点鸽子参汤，再弄点鸡蛋羹。”边阳这回老老实实地答了，他左右看看，“食材还挺全的，我想想还可以做什么菜。”这都是他从前根本吃不上的好东西，他没做过，自然也有些生疏，但向来他做饭多年的底子在，应当差不到哪儿去。

屏子雪点点头，“这里的物资都是灵气供给。”

边阳了然，意思是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了。

他其实不太习惯和屏子雪这样平常地说话，只得干巴巴地点头，就又回头忙碌起手上的事情。

屏子雪就在门口站着，看着边阳在厨房忙活。

等到柴火点起来，浓烟就熏熏然上升，从矮胖的烟囱口飘出去，在天空团成青灰的云。屏子雪抬头看了眼屋舍上方，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他刚出生的那段日子。时至今日，他竟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对人世间生出些留恋来。他本以为他已经想得足够洒脱通透。

“做完饭锅碗就那儿吧，晚点我来洗。”

边阳正把蛋羹盛进碗中，就听得身后屏子雪的声音传来，他下意识回身去看，但又如前几次那样，厨房门口已然没了屏子雪的身影。

“……忘记问他身体感觉怎么样了。”边阳嘟嘟囔囔，手上的动作也慢慢停下来。他双手搭上灶台边缘，撑着手臂忽然低下头叹了口气。

不过一句谢谢和对不起的话而已，怎么就那么难呢？

第5章

边阳和屏子雪对坐着，两个人盘在廊檐下的小桌前，盯着面前的饭菜沉默。

“你……”屏子雪张张嘴，但他好像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边阳的行为才好，他的眉头微微揪起来，伸手想要将自己碗里堆成山的菜夹回去一些，只是还没等他拿上筷子，就被边阳迅速的按住了手腕。

“你，多吃点。”边阳看上去有点变扭，他的眼神偏离屏子雪的眼睛，在他的眉间和鼻梁上乱晃，又像是想到什么，看向他的手上的纱布，“伤才好得快。”

屏子雪看上去有点意外，他见着自己碗里的菜，记忆中还从未有人给他夹过菜，毕竟神明其实是不需要吃饭的，即吃也是吃一些灵物烹饪的小食。他的养分主要来自天地灵气。

但他看了眼边阳，没多说什么，只是点头，边阳这才松开了他的手。屏子雪就拿起勺子舀了蛋羹来吃。

边阳又在上面倒了点酱油，“这样更好吃。”他也是看邻居家小孩学来的。

屏子雪依言再尝一口，有点咸了。他看边阳眼神中带着好奇的模样，对方问他：“好吃吗？”

屏子雪手上的勺子一顿，“要吃吗？”他垂眸看着桌上这碗黄澄澄的东西，在凡人的食谱里，这东西很珍贵吗？

边阳意识到自己的眼神过于明显，他有点尴尬，摆摆手，“我喝点汤就好了，蛋羹给你吃，我听说这个比较好消化又有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