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子雪的眼神有点古怪起来，他看着边阳，最后一句话没说，拿着勺子挖了一大口，直接塞进了边阳嘴里。

边阳哽了下，那蛋羹根本没来得及咀嚼就直接顺着他的食道往下滑，他猛地呛咳起来。屏子雪也吓了一跳，“喝水。”他端了杯子过去。

边阳这才缓过口气来，“咳咳。”

“抱歉。”屏子雪拿了毛巾递过去，“抱歉。”他又说一句。

边阳拿着毛巾的手停住了，他抬头看屏子雪，对方不明所以的看他，“怎么了吗？”

边阳忽然捂着脸，耷拉下脑袋，长叹一口气。

“……”屏子雪不懂为什么边阳要突然这样，“你不舒服？”他说着要去摸边阳的头，“有排异反应？”

边阳却恰巧抬了头，屏子雪的手掌就不偏不倚的落到了边阳的头顶上。这看上去像是屏子雪本就要去摸边阳的头。两个人都愣住。都不说话了。

“……有排异反应是什么意思？”边阳忽然开口，他没有躲开，于是屏子雪的手仍旧搭在他头上。屏子雪抿了下唇，他换了位置摸上边阳的额头，“没有发烧。”他看上去并不想回答问题。

边阳却莫名执着，“你说的排异反应是什么意思？”他的眉头隆起来，“跟我的伤势有关系吗？”

眼见着边阳的眼神越发紧绷，屏子雪避无可避，“……你的伤势太重了，要想活就得渡一部分灵气给你。”

边阳心里一沉，“那你吐血也和这有关系吗？还有那温泉，那温泉是怎么回事？”边阳今早上来厨房的时候，那池子里分明是一点水也没有的。

屏子雪扶着额角，“是有关系，但不是全部……泉水，泉水也是灵气，我放进去的灵气用完了自然就消失了。”

最糟糕事情发生了——他不是没有设想过，但他总觉得这未免太过荒唐。怎么会有神明为了一个祭品如此大费周章？边阳看着屏子雪，眼神里恍惚的透了点奇异的神采。他忽然低头去夹菜吃，“抱歉。”

屏子雪眉梢一动，“什么？”

“嗯……谢谢。”边阳又夹了一口给屏子雪，“多吃点吧，营养要跟得上，伤口才恢复的好。”

屏子雪又看他两眼，低头拿勺子舀起边阳给他夹的菜吃了。

接下来的一整餐饭，屏子雪和边阳都维持着这样单方面你来我往的模式，仿佛端起了初次见面都不曾有过的礼仪架子。

饭快吃完的时候，边阳要把最后一口蛋羹也给屏子雪，屏子雪实在忍不住道：“我很饱了，反倒是你一餐下来都没怎么吃，不饿？”

边阳犹豫一下，“我待会儿随便吃点。”但其实他并不会特意给自己再做一餐饭。

屏子雪见多了这样的“待会儿”，待会儿、下次，就是根本没有以后的意思，“其实我吃这些用处不大，反倒是你要多吃点。”

边阳手上动作不停，固执的将蛋羹舀进了屏子雪碗中，“这些菜不是灵气供给的吗？”

“是，但我补不上的。”屏子雪笑笑，“下次还是你多吃点吧，这对你才是真的好。”

边阳闻言愣了下，他坐在位置上思考着这话，屏子雪端着碗筷从他身边走过去了都不知道。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视线已经看向了厨房。

或许是身体素质变好带来的连锁反应，他的听力也似乎变好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屏子雪在里头开着水冲洗碗筷的声音也能被隐隐约约听见。

既然没有吃饭的必要，又为什么让他做饭了？又为什么陪着他过家家一样吃了一顿？现在想想，不管他夹什么屏子雪都照单全收，那更像是给什么吃什么的样子，并非是真的对食物有所偏好。

“补不上吗……”边阳撑着脑子呐呐自语，为什么补不上呢？难道是菜里的灵气不足？

他又忽然想到屏子雪手上的伤势……洗碗？！他立刻起身快步赶去了厨房。

一推门，他就见屏子雪在拆手上的绷带，那绷带湿答答的挂着，显然是被水浸透了。

他咬上去的那个牙印过了这两三天仍旧红的鲜明，边阳凝神细看，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他觉得那伤口附近皮肤好像有些透明。他怀疑似的闭了闭眼再去看，却见屏子雪已经将伤口重新包起来了。

“……洗完了？”边阳靠过去，站在屏子雪身后，他的眼神盯向屏子雪的手，“可以给我看看你的伤口吗？”

屏子雪摇摇头，“我包好了不方便拆开。”他回答的太过自然，边阳差点理所当然的被揭过去，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屏子雪是在故意敷衍他，“待会儿我帮你重新包。”他看着屏子雪，依旧坚持，“手给我吧。”他朝屏子雪伸出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