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174)
他把毒囊摊在掌心里举起来,表情在月光下绷得跟石头一样硬:“北朔的货,蜡封上还有狼纹。”
秦九的目光在蜡封上停了下。
北朔的毒,北朔的毒囊。
这些杀手未必是北朔人,但他们用的武器全带着北朔的标记,这本身就是一个过于明显的线索。
太明显了,像是怕查不到一样。
“是死士。”玄卫收刀入鞘,单膝跪地朝秦九行了一礼,“属下来迟,请小主子恕罪。这四人想是北朔死士,见苗头不对想跑……”
“不是死士,死士不会跑。”秦九把车帘完全掀开,从车辕上走下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不轻不重。
他走到其中一个杀手面前,低头看着他。
杀手的双眼圆睁,眼球充血,但眼珠深处不是死士那种视死如归的麻木,而是恐惧。
人在被意料之外的失败压倒时,本能最深处翻上来的恐惧。
秦九用靴尖把杀手翻了个面,让他仰面朝天,然后在他颈侧捏了一下。
手指触到皮肤底下有一条细细的凸起,是刀疤,内疤,是长期用某种特殊手法在咽喉处反复施压留下的痕迹。
“这人学过变声,北朔军中探子营才会教这类功夫。”
青松的刀已拔了出来,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暗夜楼的人把铁链收进袖口,面无表情地退了一步深跪下去:“秦侍读,这些人的底细……”
“不必查了。”秦九转身往马车方向走,“带回去关进丞相府地牢,严加审问。”
“我只要知道他们怎么进京、跟谁接头、受谁指使。其他的一概不论。”
青松低声问:“公子怀疑……不是北朔?”
秦九在车辕前停下来,没有回头:“北朔人不会蠢到把草原上最稀有的毒药装在刻着自己王庭狼纹的蜡封里,派几个学过北朔军中探子营变声术的人跑到京城来,刺杀一个刚跟他们签了和书的文臣。”
安北王没走,骨都侯还在驿馆里,北朔使团的行踪全在暗夜楼的监视之下。
今夜出手还带着北朔标记,安北王的确有动机,但安北王不是傻子。
在秦九手里吃了几次教训之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秦九的情报网有多密,用北朔的手段在京城刺杀秦九,无异于把自己的脑袋往铡刀底下送。
秦九掀开车帘坐回车厢里:“这些人不是北朔派来的,回去。”
马车重新在青石板上碾出沉闷的滚动声。
青竹把卸了关节的四名杀手捆成一串丢给青松,自己跳回辕座重新抖开缰绳。
玄卫和暗夜楼的人几乎在同一瞬间重新隐入墙头与屋檐的阴影里,谁也不看谁,谁也不欠谁。
然而巷子里这两拨人都知道,明天各自的头儿都会把今晚这番刀光闪电般映照回同一个源头。
皇帝会听玄卫回禀,沈栖舟会听封楼回禀。
秦九靠在车壁上,手指在膝上轻轻敲着。
绝对不是北朔,安北王没有这个胆子,在和谈刚签完的节骨眼上动他。
输了丢命,赢了也丢命,这笔账安北王算得过来。
……也不是太后,太后的风格是借刀杀人,不会在寿宴之前用这种粗暴的手段打草惊蛇。
况且那四个杀手的路数太干净,也太明显了,明显到像是在引导他去怀疑安北王,从而破坏刚签好的和书。
呵,一石二鸟呢。既除了他,又断了陛下的北境安宁。
能布这种局的人……只有一位。
秦九勾了下唇,从马车暗匣子中拿出朵有些蔫了的木槿花,他盯着沉默片刻,咬了口,玩弄着手里的针。
马车抵达丞相府侧门时,青竹掀开车帘,看见公子正把手伸进袖口重新拢着那根银针。
针尖压在袖中竟不带半点寒光,但马车木壁上那个刀孔还在,月光透过孔洞,照出秦九衣袖上一道细细的豁口。
青竹轻声道:“公子,到了。要让人去醉春阁传句话吗?封楼的人今晚回去,栖舟公子肯定已经知道了。”
秦九下了马车,拍了拍衣袖上的木槿花瓣屑:“不用。他今晚会来,给我把暗格里的槐花蜜备好。”
青竹嘴角抽了一下,小声嘀咕了句“小的明白”。
他心想,栖舟公子来的时候多半还带着那把短刀。
来问伤势?还是两个人在顶楼关了门慢慢算今晚的账……
青竹不敢再往深处想,只是快步往侧院方向走。
月光铺满院内青石板,树影在最远处晃了一下,像有人刚离开。
……
沈栖舟确实来了,来的很快,从丞相府东院那道最矮的院墙上直接翻过来的。
暗红的衣袍在夜风里展开又收拢,像一只红隼从月亮底下扎下来,落地时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然后整个人已经掠过了大半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