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快嘎了?他把花魁睡了!(247)
“陛下,您今天叫我来,不是要告诉我宁家是我的仇人。”
“您是要告诉我……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皇帝的眼眶终于没撑住,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沿着鼻翼的沟壑淌进嘴角。
咸的。
“朕……护不住你娘,也护不住你。”皇帝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朕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不是削藩,不是裁撤节度使,是朕没有在第一时间把宁家连根拔起。”
“朕等了二十六年,等来了你入朝,等来了你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但朕还是护不住你。”
他伸手按住秦九的肩膀,那只批了三十年奏折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常年握笔磨出的茧子,此刻却抖得像是冬风里的枯叶。
“曜儿,你要扳倒宁家,光靠朕在朝堂上给你撑腰不够。”
“宁家手里有五万西境铁骑,有西戎王庭的暗线,有三州十五县的官员网络,有盐铁茶马的财源。”
“你要动宁家,等于同时动军、政、财、外交四条线。但你现在手里有什么?”
皇帝一条一条数给他听,每数一条,语气就重一分。
“你有户部的核验权,但户部管不了西境的军饷调拨。你有暗夜楼和暗网的情报,但暗夜楼能杀人,却杀不了五万铁骑。”
“你唯一能跟宁家抗衡的筹码,是太子少保的虚衔,和朕在朝堂上给你的权。”
“但这些东西,只能在京城用。出了京,过了凉州,到了宁家的地盘上,朕的圣旨还不如宁崇山的一张条子好使。”
皇帝说完这些话,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靠在亭柱上,闭上眼睛。
秦九看着皇帝鬓角的白发,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忽然想起高公公刚才说的那句话。
“陛下昨晚在暖阁里坐了一宿,没合眼。”
他不是不想合眼。
他是不敢合眼。
一闭上眼,就是萧贵妃站在白牡丹菊丛里笑着说“冷”,就是二十六年前产房里传出的那声惨叫,就是秦九刚出生时那声虚弱的啼哭。
他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死,是死了之后没脸去见萧贵妃。
秦九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梅林里的风都停了,长到落在石桌上的花瓣被冻成了冰片。
然后他端起酒壶,给皇帝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起酒杯,碰了一下皇帝的杯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父皇。”
皇帝猛地睁开眼。
秦九端着酒杯,站在他面前,紫袍在风里微微晃荡,脸上挂着跟平时一模一样的温和微笑。
“您说得对,我没有退路了。”
“从我出生那天起,从我被送出宫那天起,我就没有退路了……但我从来没想过要退路。”
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沿着喉咙滑下去,烫得像烧红的铁水。
“宁家杀了我娘,霸占了西境二十六年,勾结西戎,私通外敌,贪墨军饷,垄断边贸,暗杀朝廷命官,桩桩件件,够诛九族的。”
“但他们情报上有一条说得对。”
秦九放下酒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底的光芒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
“我是您埋了二十六年的暗棋。这颗棋,该动了。”
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他伸出手按在秦九的手背上。
“朕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皇帝的声音稳了些许,但眼眶还是红的。
“宁家的事,朕在朝堂上替你拖住。皇后和太子那边,朕来周旋。你只管去查,只管去挖,把宁家在西境埋的所有脏根,一根一根挖出来。”
“朕要让他们知道,动朕的爱人和儿子,要付出什么代价!”
秦九反手握住皇帝的手,握得很紧,紧到指节泛青。
“我不需要您替我拖住任何人,您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秦九松开手,退后一步,整了整紫袍的衣领,朝皇帝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得像在太和殿上一样。
“您活着。”
“活到我把宁家一群人的脑袋砍下来,放在您面前的那天。”
风又起了,梅林里的花瓣被吹得漫天飞舞,落在秦九的肩头、发间、紫袍的衣摆上。
皇帝坐在亭子里,看着他的儿子转身走进那片花雨里,紫袍翻飞,背影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剑。
他端起秦九倒的那杯酒,慢慢喝了一口。
酒是冷的,心是温的。
第172章 除夕前夕
丞相府。
秦九的马车在侧门外停稳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但丞相府门口的灯笼已经点上了,红彤彤一片,把整条巷子照得亮如白昼。
秦九掀开车帘,看见门口的景象,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大红灯笼从大门一路挂到巷口,少说也有上百盏,每一盏都擦得锃亮,灯面上的“福”字是烫金的,在烛火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