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艾普里尔说的，他其实一点也不在意麦克斯，他为什么今天要来这一趟，要给自己找罪受？

或许他应该随便扯一个谎，说麦克斯找朋友去玩了，至于真相如何，他又为什么要在意呢？

即使她和那些小子混在一起，又关他什么事呢？

他一点也不在意她。

比利心里不停歇地嘀咕着，以此来发泄自己的闷气。

但是，不经意间，他的右肩膀突然一沉。

——内心的那些碎碎念卡壳了。

他眼睫颤动两下，轻轻转动脑袋，斜着眼他看见艾普里尔黑色的脑袋枕在了他的肩头。

饱满白皙的额头下，是她微微皱起的眉头和她安静合上的长长眼睫。

她睡着了？

这一天太累了，加上艾普里尔心里想着太多事情，比利和她赌气不跟她说话，安静的环境催生出她的睡意。

她闭上眼，似乎又看到了那片景象。

这次却更完整一点——

她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望着陌生的景色，赤着脚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

下过雪的山林很冷，也很安静，世界在她眼里却不是那么清晰的，模模糊糊的，像是一个近视的世界，所有颜色混在一起，成为模糊的一团。

她胸口很疼，脑袋也很疼，但是她却不想停下脚步，后面有危险，不能让危险追上她！

这是她的一个模糊念头。

她不停地走呀走呀，不知道走了多久，视线里忽然出现两道身影，那样的熟悉，那样的温暖。

她几乎热泪盈眶。

比利一直斜着眼观察艾普里尔的睡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叫醒她，嘿，这是让她打脸的很好证据——不是说不想和他搭话吗？为什么又枕在他的肩膀上？

他心里这样想着，有几分得意和不屑。

斜视的余光里，比利看到她轻轻地松开了眉头，嘴唇微动，模糊不清地发出呓语。

声音很轻，却让比利一下僵住了，连同心里那一点得意和不屑也一同消散。

因为他听得清楚，艾普里尔在喊——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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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不喜欢你

艾普里尔是被忽地盛起来的灯光亮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屋内的灯光亮得不可思议，她还有点懵，“发生什么了？”

比利眯着眼睛在一旁骂，“你问我？我问谁？今晚真是倒霉透了，连灯光都这么不同寻常！shit！”

他骂完，艾普里尔清醒了，记起来这是因为十一动用超能力在关闭入口，所以才出现的异象。

她反过来安慰比利，“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比利：“？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转头看向艾普里尔。

光亮慢慢恢复到平常，艾普里尔转头和比利对视，他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昏暗模糊，艾普里尔眨眨眼，“就……电力不稳呗。”

比利哼笑，“如果这句话不是你说的，也许我就信了。”

艾普里尔不管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他们就快回来了。”

比利看着她动动手动动脚地舒活筋骨，心里十分不平衡，“嘿，我说，既然他们要回来了，那把我松开吧！你坐久了也知道不舒服，我还被绑着呢，血液完全不通畅！”

艾普里尔转过身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一下，答应了他的要求，“好吧。”

她蹲下身来先把他和沙发解开，然后叫他站起来，转过身，给他解开了绳子。

一解开，比利面色痛苦地动了动胳膊，肩颈，他扭着脑袋，酸痛让他暗骂一句，“shit！”

艾普里尔没理他，打开屋门，走到了门口。

晚上有点凉，她裹紧了外套，望着寒冷的夜空和远处糊成一团的黑。

身后脚步声轻响，比利走近，他径直走过了艾普里尔，走到外面的草地上捡起他最开始脱掉的夹克，穿上了。

风吹着他深金色微卷的头发，遮挡着他的面容，看起来颇有点可怜的模样。

唉，谁叫他不赶巧呢？艾普里尔心里叹息一句。

比利重新走近，他站在屋檐下，和艾普里尔一起看向天空，“本来，我今天晚上应该有个美妙的约会。”

但是被他爸爸毁了，被麦克斯毁了，也被艾普里尔毁了。

“相信我，你不会缺少约会的。”艾普里尔想也不想地说。

这下，两人都把先前说的什么不搭理对方的话给忘掉了。

毕竟这里就两个人，要是再不说话，真的就太孤独了。

“是吗？”比利挑了挑眉，深棕色眼眸里重新浮现属于他的桀骜不驯和玩味，“那你呢？”

艾普里尔蹙眉，疑惑地偏头看他，“我？”

比利和她对视着，有理有据地说，“你今天打了我，作为道歉，难道不应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