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故意让你在他这里工作的！你不要被他骗了！”

徐白站起来。

他比宋辞高一些，站起来的时候宋辞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宋辞，“所以呢？”徐白说，“你连门都没敲，冲过来，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宋辞的脸红了又红。

他不想在沈昂面前露怯，更不想在沈昂面前显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他的嘴唇抖了几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人拆穿后的慌乱和不甘：“反正……沈昂他不安好心！”

徐白笑了。

是一种带了刺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嘴角弯了但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的笑。

“他给了那么多特招生工作是不安好心，那你呢？”徐白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宋辞身上，“那你用枪打人，就是大善人了？”

宋辞的脸色白了。

“宋辞，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徐白收起笑容，那双漂亮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你少出现在我面前，真是让我恶心。”

他说完了，重新坐下来，还把沈昂往文件的方向推了推。

“继续吧。”

宋辞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去了。

他看着徐白低头看文件的侧脸，那道从眉骨到下颌的线条在灯光下依然好看得不像话，但那个人看他的眼神和看沈昂的眼神不一样。

他看沈昂的时候是平和的、放松的、带着一点不自觉的亲近。

他看自己的时候呢？

宋辞回想了一下，他在脑子里把徐白看他的所有画面翻出来看了一遍。

不耐烦的，冷淡的，戏谑的，像在看一个不太聪明的小动物的。

没有一次是温和的。

他怎么忘了呢？

他和徐白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他带着十几个人把徐白堵在旧教学楼后面，想要扒光他的衣服拍下来。

徐白是什么人，难道他真的不清楚吗？

一个能在十几个人中间毫发无伤地走出来的人，一个用教学用枪打飞实弹的人，一个被表白了之后干脆利落拒绝的人。

他不是对谁都好的，他的好只给他愿意给的人。

他宋辞从来不在那个名单上。

如果像表哥一样表白了，他能得到徐白的什么回应呢？会比韩然更好吗？

还是会被那句“你让我恶心”提前砸在脸上？他能接受吗？

宋辞不知道答案，他也不敢知道。

他看着徐白和沈昂坐在一起的样子，两个人低着头看同一份文件，沈昂的笔在纸上画着圈，徐白的手指点了点某个地方，沈昂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个画面太刺眼了，刺眼到宋辞的眼睛开始发酸。

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跑走了，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像叹息一样的声响。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沈昂看着面前这个低头学习的人，他的头顶毛茸茸的，有一小撮头发翘起来，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浅棕色的光。

看起来是个很柔软的人，实际上他有属于自己的非常严格的标准。

沈昂在心里把宋辞刚才说的那些话和他认识徐白以来的所有画面翻出来看了一遍。

庆幸的是，自己没有超出那个标准。

否则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了。

第71章 如果那天永远不来，他就永远忍着。

沈昂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让徐白看懂了自己手里的文件。

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报表、合同，徐白从最基础的名词开始学起，一点一点地啃。

沈昂讲得很细，徐白学得很快。

他从第一遍完全看不懂，到第听不懂逗沈昂玩，到现在可以独立处理完一份文件，不需要沈昂在旁边解释。

沈昂把那份徐白第一次完全自己看完的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关键信息之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教过很多人东西，家族里那些旁支的子弟、学校里跟着他做项目的学长学弟，没有人让他这么费劲，也没有人让他这么有成就感。

这个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不是因为他教会了一个人看文件，是因为那个人是徐白。

这天傍晚，徐白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他把文件合上，笔放回笔筒，椅子推回桌下，红色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上面。

沈昂看着他的背影，手伸进抽屉里，摸到了那个藏了一整天的盒子。

“徐白，等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很清楚，“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徐白停住了，转过身看着沈昂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是深棕色的皮质表面，边角缝着细密的针脚，正面印着一个银色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