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昂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把盒子打开了。

里面是一块手表。表盘是深蓝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深海一样幽深的光泽，指针是银色。

表圈是银色的金属，被擦得很亮，能映出模糊的人影。

表带是深棕色的皮质，和盒子同一个颜色。

沈昂看着徐白，目光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移到他的手腕上，又移回来。

“送给你的礼物，”沈昂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庆祝你已经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到现在终于可以独立看懂文件了。你一点都不笨。”

徐白看着那块表，沉默了一会儿。

表盘上的深蓝色在他眼前安静地亮着，指针的尖端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不傻，他其实知道沈昂有可能是喜欢他。

那些刻意的靠近，那些教他看文件时的耐心，那些被他逗得气急败坏又舍不得真的发火的瞬间，每带一次饭就转几千块的跑腿费，这块他不知道多少钱但一定很贵的手表。

他不是看不出来，他只是不说。

沈昂没有说出来，也没有做过任何逾矩的事情。

他说他笨，被他耍了之后说“你真是太讨厌了”，教他看文件的时候认真得像一个真正的老师。

他没有像韩然那样表白，没有让徐白陷入那种必须给出明确答复的尴尬境地。

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一点一点地靠近。

但是这么贵重的东西，他不能要。

他每天给沈昂带饭，沈昂已经给了很多钱，加上那份高额的薪水，他已经从沈昂这里得到了足够多的东西。

再收下这块表，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

徐白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谢谢你，沈昂。”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想伤害他的小心，“你是个好人。但是我不想要你那么多东西。”

沈昂的手指在盒盖上收紧了。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那张冷淡英俊的脸上依然是那副淡漠的、矜贵的、不太在意的样子。

但他的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点，里面的失落怎么也不能装作看不见。

“明天见吧。”徐白笑着说完，转身走了。红色冲锋衣在门口闪了一下，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沈昂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个没有送出去的礼物。

盒盖开着，那块深蓝色表盘的手表安静地躺在深棕色的皮质内衬上，指针还在走，发出细微的、像心跳一样的嘀嗒声。

他把盒子盖上了，走回办公桌后面，把那块表放回了抽屉最深处。

徐白是知道了什么吗？他从来没表现出来过啊。

他没有说过喜欢他，没有做过任何会让他觉得不舒服的事情。

他只是教他看文件，让他帮忙带饭，偶尔问问他E区的事情。

这些事情任何一个普通朋友之间都可以做。徐白不应该知道。

但他好像知道了。

他说明天见，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不是在拒绝我这个人，他只是在拒绝那块表。

他说“你是个好人，我不想要你那么多东西”，他说“明天见”。

明天见，他还会来，他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情就不来了。

这意味着他还可以继续待在他身边，继续教他看文件，继续让他帮忙带饭，继续在傍晚的时候看着他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沈昂把抽屉推上了。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那盏灯还亮着，白色的光从高处洒下来，落在他那张冷淡英俊的脸上。

他慢慢地呼出一口气，把那句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会说出来的。

说出来徐白就不会再来了。

他可以忍着，忍到徐白开始喜欢他的那天。

如果那天永远不来，他就永远忍着。

反正徐白说明天见了，明天还会来的。

明天总会来的。

第72章 任务

周末的任务来得非常突然。

老大发消息的时候徐白正在沈昂的办公室里看文件。沈昂有事不在。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扫了一眼，锁屏上只有一行字：“周末有任务。资料已发，你和严瑞一起。”

徐白把手机扣回桌面，等手头那份文件看完才重新拿起来。

他给沈昂发了一条消息，说这几天不能来上班了，薪水按天扣就行。

沈昂的回复很快，只有一个字：“好。”

徐白盯着那个“好”字看了两秒，没再多说，把手机收进了口袋。

晚上。宿舍的灯亮着，窗帘拉得很严实。徐白和严瑞各自坐在自己的床上，手里都拿着一份纸质资料。

老大的习惯，重要任务不发电子版，打印出来用信封封好，阅后即焚。

徐白手里的那几页纸已经被他翻了两遍，纸页边缘被他捏出了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