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那你不要不开心了。我会天天找你玩的。”

他笑了。

又是那个笑容，弯弯的眼睛，亮亮的虎牙，脏兮兮的脸因为这个笑容都显得好看了起来。

许临看着那个笑容，心口那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一个他后来听过很多次、在心里默念过很多次、现在纹在心口上的名字。

“你……你是徐白？”

小乞丐懵懂地看着他，歪着头，眨了眨眼。

“徐白是谁啊？”他说，“我不是啊，我没有名字的。”

许临突然伸出手，一把把他抱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怀里那个小小的身体在微微发颤。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小乞丐脏兮兮的头发上，砸在那件破旧的衣服上。

他想起来了。

他是见过徐白的。

在很多年前，在他最痛苦、最孤独、最恨这个世界的时候，在一个他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的瞬间，他见过徐白。

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给了他一个馒头，告诉他“我会天天找你玩的”，他笑了，那个笑容让许临记住了很多年，只是他不知道这个小乞丐究竟是谁。

他那时候只有十岁，遍体鳞伤，身边有一个同样伤痕累累的徐白。

如果现在是在梦里，那能做这样的梦，也值了。

许临捂着心口。

隔着那件被冷汗浸透的黑色衬衫，他能感觉到底下刚刚纹上去的那个名字，皮肤还是红肿的，微微发烫。

徐白。

他在梦里低声念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怀里那个不存在的人。

徐白。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个宴会上第一眼就注意到徐白，为什么会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那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为什么会在那之后一次次地靠近他、试探他、控制不住地想离他更近一点。

不是因为他好看，不是因为他有趣，不是因为他身手好。

是因为在很多年前，在他最需要有人拉他一把的时候，有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蹲下来，问他“哥哥，你怎么了”，然后把自己最喜欢的馒头给了他。

徐白不记得了，但他记得。

他的身体替他想起来了。

许临把脸埋进了枕头里，眼泪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枕头上。

枕头被他的眼泪洇湿了一小片，凉凉的。他闭着眼睛，手指还捂在心口那个名字上。

第121章 “别怕，哥哥带你们回家。”

徐白正式接手组织的那天，天气很好。

他坐在萧寻以前的位置上，那把椅子是深色的皮质高背椅，椅背比他的肩膀还宽，扶手被磨得发亮，不知道被多少双手握过。

他的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扶手上，目光从底下站着的那群人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严瑞站在他右手边，略后半步的位置。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整间屋子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没有谁不服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回左，锋利的，冷冽的，不带任何温度的。

“不服的现在就站出来，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跟我切磋。如果现在不出来，以后再跳出来……”

徐白的嘴角弯了一下，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弧度，“我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底下站着的那群人，有跟了萧寻十几年的老人，有比徐白大了一轮还多的老手，有手上沾过不知道多少人命的亡命之徒。

他们看着椅子上这个十九岁的少年，穿着黑色的制服，面容锋利得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他的头发没有做任何修饰，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搭在眉骨上方，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更加锐利。

没有人敢多说一句。

他们点头，说没有意见，说老大，我们服。

徐白点了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严瑞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那件黑色制服的肩线比他原来的冲锋衣宽了很多，把他那副天生的衣架子身材衬得更加利落。

他的背很直，脖子修长，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还是翘着。

严瑞恍惚间看到了萧寻以前的样子，坐在同一把椅子上，用同样的语气说同样的话。

他想徐白从来都是一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身份该做什么事情，不会过多的心软。

笑的时候可以笑得比谁都好看，冷的时候可以冷得比谁都彻底。

他在组织里待的时间不算多，但他知道所有人的名字，知道每一个人擅长的任务目标。

他接手不过两个月，就接了几个大目标，酬金高达千万。

那些任务完成后，组织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变了，从“他是老大的接班人”变成了“他是我们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