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从每天一次变成隔天一次，隔天一次变成一周两次。

有时候徐白打过去，那边响了很久，然后按掉了。

过了一会儿才回一条消息：“刚训练完，太累了，明天打。”

徐白知道他不是累了。

有一次沈昂接得晚了，摄像头晃了一下，徐白看到了他额角贴着的纱布。

沈昂很快把手机拿远了，笑着说没事。徐白没有拆穿他。

从那以后，沈昂受伤的时候就不接了。

消息会回，只是一条比一条短，语气也淡了很多，冷淡的、疏离的、和从前他对着别人时一模一样。

徐白知道他是怕自己担心。

可是知道归知道，手机暗下去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心口那个地方空落落的。

许临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得更勤了。

他好像总能掐准时机。

在徐白刚把手机放下、还没从那个没等到的笑失落的情绪缓过来的时候，走进他的办公室。

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把其中一杯放在徐白桌上。

“又加班？”他问。语气随意，像只是路过。徐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他后来才知道，许临的办公室在二楼，离他隔了整整两层楼，从那边走过来要好几分钟。

组织里的人开始注意到许临对徐白的不同。

特别行动处开会，许临坐在旁边，目光看似在看投影，实则一直在徐白侧脸上打转。

有行动要外出，许临总能找出同路的理由，车里的气氛安静得像一部旧电影。

甚至有人看到许临在走廊上帮徐白整理领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那些流言蜚语传到严瑞耳朵里，他皱了一下眉，没有说什么。

徐白升得很快。

不到半年，他的名字已经在中央执行委员会小有名气。

有人说他能力出众，有人说他有人脉，有人说是萧寻一路给他开了绿灯，有人说是许家在后面推着他走。

徐白听到过这些，从不在意。

那天傍晚，他处理完一桩案子，站在四楼的走廊尽头发呆。

手机亮了一下，是沈昂发来的消息：“今天有夜训，不打了。”他看了几秒，把手机揣回口袋。

抬头的时候，许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的另一头，银灰色的头发在夕阳里泛着暖色的光，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是来找他签字的。

“一起吃晚饭？”许临走过来，语气和每一次一样随意。

徐白看着他，看了两秒。

“行。”他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的时候，严瑞正好从里面出来。

严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走廊上耐心等待的许临，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侧身走开了。

第124章 “看不到你了，怕你不高兴。

那是一次很重要的任务。

目标藏得很深，徐白追查了整整三个月，线索从帝都延伸到外域，又从外域绕回了帝都。

收网那天，许临以协作者的身份跟在他身边。

枪响的时候，徐白正侧身去够腰间的银刃，余光里扫到一道火光，他的身体本能地往旁边偏了半寸，不够，那个角度刚好会打穿他的肩胛骨，刚好够他失去行动力。

许临扑了上来。

不是扑向枪手，是扑向他。

他的身体横插在两个人之间，那颗子弹打进了他的胸口，在左锁骨下方两指的位置。

血从那个小小的弹孔里涌了出来，在那件浅灰色的衬衫上洇开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许临！”

徐白用银刃格开最后一波攻击，一掌砍在许临身边那个护卫的颈侧。

他一只手揽着许临的腰，另一只手死死地按着他的伤口，手掌能感觉到底下那颗心脏在跳，一下一下的，很急，很重。

许临靠在他肩膀上，那张苍白的脸更白了，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但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那个从容得体的、像是什么都不在意的、让徐白想一拳揍上去的笑。

徐白的眼睛红了，他什么都没有说，把人塞进车里，发动了引擎。

医院走廊的灯很白，白得刺眼。

手术中的灯亮了很久，久到徐白在外面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圈，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磨出了细细的声响。

严瑞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有劝他坐下，也没有说话，就那样沉默地陪着他。

徐白时不时停下来，抬头看一眼那盏灯，又低头继续走。

手术灯灭了。

医生说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没有伤到心脏，但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徐白整个人靠在墙上，呼出一口气。

他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看了许临一眼，许临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苍白的，安静的，心口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