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杀手被贵族学院少爷盯上了(165)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出了医院大门。
外面风很大,吹得他衣领竖起来。
他靠在医院外边的墙上,掏出手机,拨了沈昂的号码。
嘟——嘟——嘟——
没有人接。
他等了一会儿,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有人接。
徐白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个备注为“沈昂”的名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收进了口袋。
他叹了口气。
他知道沈昂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去参军,不只是因为家族的安排,也是想证明自己,想靠自己,也是为了他们。
可是人就是这么矛盾。
他懂得那些道理,理智上全部都能理解,但当他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自己掌心已经干涸的许临的血迹,给沈昂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的时候,他还是会想起以前的那个沈昂。
那个快过年的寒假,那个在E区破旧的旅馆里怎么都不肯走的沈昂。
那个在宿舍楼下等了一整天、被风吹得嘴唇发白、看到他出来就红了眼睛的沈昂。
那个说“我喜欢你,你不要装不知道”的沈昂。
不是现在这个电话打不通、受了伤也不让他知道的沈昂。
是他太幼稚了吗?
沈昂在成长,他也在成长。
可是他还是想要一个随叫随到的恋人。
想要对方随时接他的电话,想他了就打电话,疼了就打电话,没理由就是想说说话的时候也可以打电话。
他不知道沈昂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训练累不累,吃得好不好。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背靠着医院外那面灰白色的墙,深灰色的西装在暮色里显得比平时暗了几个色度,领带被他扯松了,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高挑的身影靠着墙,被路灯拉出一道长长的、细瘦的影子,看起来真得有些落寞,有些可怜。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过来。
徐白抬起头,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来人的脸,一双他很熟悉的手已经伸了过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微凉,他见过无数次这双手签文件的样子,端咖啡的样子,替他整理领口的样子。
“徐白,在这里做什么呢?”
许临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沙哑,一点虚弱,还有一点惯常的那种像是永远在笑的尾音。
徐白猛地抬起头,许临站在他面前,穿着医院的条纹病号服,外面披了一件深色的外套,胸口那块白色的绷带从领口露出来。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是干裂的皮,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树。
但他笑眯眯的,那双狭长的眼睛弯着,嘴角弯着,好像刚才从手术室推出来的人不是他。
“你,你下来干什么?!”徐白的眼睛瞪得好大,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你是不是不要命了”的恼怒和“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的无措。
他伸出手想扶他,又不知道该扶哪里,怕碰到他的伤口,手悬在半空中收了回来。
许临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得更深了一些。
“看不到你了,怕你不高兴。果然,在这里演阴郁的小蘑菇。”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气,但那个语气还是那样欠揍的、吊儿郎当的、让人想给他一拳的漫不经心。
徐白看着他,看着他明明身上很痛却还在逗自己笑的样子,心口那个地方酸了一下。
“许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他看着许临那双在暮色里依然亮着的、带着笑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知不知道,我是喜欢沈昂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闪过沈昂在车站搂着他腰的样子,闪过沈昂贴着他耳朵说的那句话。
他要打电话给沈昂,也是在提醒自己。
沈昂在那里流血,在那里受伤,在那里努力地想要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你不可以做不该做的事情。
许临还是笑着。
那个笑容和刚才一样,和每一次一样,和他在宴会上、走廊上、每一次见到徐白时一样。
温和的,得体的,挑不出毛病的。
但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有别的东西在闪烁,像是眼泪,又像是笑出来的光。
徐白分不清了。
“我知道啊。”许临说。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自己接受了很多年的、不会改变的事实。
“所以,我很羡慕他。”他顿了顿,看着徐白那双在路灯下亮着的、还带着红血丝的眼睛,慢慢地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徐白,你不用管我。我想为你挡枪,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只管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没有任何试探和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