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里沉寂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像炸开了锅一样。

“他是疯了吧？？？”

“那是谁啊？那个穿冲锋衣的是谁？”

“就论坛上那个……E区的特招生。”

“他去干嘛？他一个特招生去管高年级的事？他不要命了？”

“我靠，赶紧走赶紧走，别牵连到我们。”

赵磊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手里的枪还没放下，指节都泛白了。

他听到旁边有人在小声说“活该”、“就是爱出风头”、“死了也是自找的”之类的话，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他把枪放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快步跟了出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孙宇和另外几个特招生都站在原地没动，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赵磊咬了咬牙，转头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跟上去能做什么。他甚至不知道楼上等着他的是什么。

但他想，那个从E区来的、什么都不怕的、笑起来有虎牙的室友都去了，如果徐白出了事，他要是就这么站着什么都不做，以后怕是连觉都睡不好。

楼上，那间高年级专用训练室里。

枪声又响了。

绑在转盘上的那个男人发出一声闷哼，子弹擦过了他的耳廓，鲜血顺着耳垂滴下来，在白衬衫的领口上洇开一朵一朵红色的花。

持枪的少年吹了吹枪口的热气，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他的制服上绣着一枚暗金色的家族徽章，在那块小小的布料上，绣着的是一个在这个星系里足以让大多数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他身边跪着一个漂亮的女孩，脸上的妆已经哭花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别怕嘛，”持枪的少年弯下腰，用枪管挑起那个漂亮女孩的下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我说了不杀他，就是玩玩。你看，我不打要害，是不是很讲道理？”

漂亮的女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少年直起身，把枪口重新对准转盘上的男人，眯起一只眼，像是在瞄准一个游乐场里的靶子。

“下一枪，打个什么地方好呢？”

第15章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少年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微眯着眼睛，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还挂在脸上，枪口慢悠悠地偏移了几度，从转盘上那个男人的太阳穴移开，对准了左肩的位置。

“下一枪，打个什么地方好呢？”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和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漂亮女孩玩一个他自以为有趣的游戏。

训练室里回荡着他自己的回声，空气里有浓重的火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转盘上的男人咬紧牙关，额头上全是冷汗，鲜血从他的耳廓滴下来，在白衬衫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他的四肢被绑得很紧，动弹不得，只能用尽全力偏过头，死死地盯着那个持枪的少年，眼神里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少年终于选好了角度，手腕微微一转，扣下了扳机。

“嗖——”

子弹出膛的声音在密闭的训练室里被放大成一声尖锐的啸叫，火光从枪口迸出，那颗带着死亡温度的子弹直奔男人的左肩而去。

站在门口的女孩。

那个一路哭着跑下去求救、又一路带着徐白跑上来的女孩。

在看到枪口火光的那一刻猛地张大了嘴，她想要尖叫，想要喊“不要”，但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她的瞳孔急剧收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颗子弹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轨迹——

“砰！”

另一声枪响。

不是从少年的方向传来的。是从门口传来的。是从她的身后传来的。

女孩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尖利声响——“噌噌噌！”

连续的三声，有什么东西在空中相撞，擦出一串细碎的火花，然后偏离了原本的方向，狠狠地嵌进了训练室侧面的防弹墙里，在灰色的墙体上留下了两个相距不到半米的弹孔。

第一个弹孔是少年的子弹打出来的。

第二个弹孔，是另一颗子弹打出来的。

那颗子弹把少年的子弹撞飞了。

训练室里安静了整整两秒钟。

那两秒钟像被无限拉长了一样，空气中的火药味还没有散去，墙上的弹孔还在冒着一缕细细的白烟，转盘上的男人猛地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他活着，他的肩膀上没有多出一个洞，他还活着！

第三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