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写着帝国见徐白如同见萧寻，所有政务徐白有一票否决权。

这份文件一旦生效，他就不再只是臣子，而是与皇帝比肩的另一个重心。

徐白的喉咙动了动，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老大，这怎么行？我又不是皇家人，我不姓萧。”萧寻握住了他的手，指腹贴着他的指节，像是要把他那些不确定的念头一颗一颗地按回去。

“我觉得皇后的位置配不上你，”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稳地落在空气中，“只有能分享的真正的实权，才适合你。”

徐白看着萧寻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面只有他自己。他被那份认真的注视烫了一下，想躲开，又舍不得躲开。

他叹了一口气，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柔软，声音也低了下去：“老大……其实你不用做到这一步的。”

萧寻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种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的轻松，他凑近了一些，声音里含着故意惹人发恼的认真：“那我现在可以做你的小三了吗？”

徐白猛地抬起头，耳朵尖都红了，语气带着几分气急：“老大！能不能不要再乱说了！”

萧寻却不退反进，那双眼睛在暮色里像是也被染上了一层暖光，他停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了：“不是小三，难道我是正宫？那你现在和许临分手？”

徐白听着那句半真半假的话，一句“老大”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那双紫色的眼睛和这半天的认真给攥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动了动嘴唇，垂着眼睛，只吐出几个字：“老大你别胡闹了。”

萧寻笑了，握着徐白的那只手却没有松开。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了徐白的额角，声音很低很低：“那你也由着我胡闹。”

他的掌心贴着徐白的手背，两片温热的皮肤靠在一起，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就能听到心跳声。

他没有再逼他，只是把这个动作维持了很久。

徐白觉得自己像是在走一条越来越窄的路。

他回到家，进门的时候换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许临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晚饭的时候徐白一直在夹那盘凉菜，吃完了又夹，许临给他盛了碗热汤放在手边，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又去夹凉菜。

洗澡的时候他在浴室里待了比平时更久，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许临拿了条干毛巾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替他擦了两下，动作和平时一样轻柔，徐白没有回头，也没有躲开，只是站在那盏昏黄的灯下，像一盏搁在深水里的灯。

晚上躺下的时候，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徐白侧躺着，背对着许临，呼吸时轻时重，像是醒了，又像是没有。

许临望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天花板上的灯影晃动了一下，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响起来，“徐白，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徐白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许临太熟悉他了，他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徐白每一个微小的变化。

那种细微的变化落在许临眼里，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所有的涟漪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徐白慢慢地翻过身，在昏暗的床头灯光里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晃，像是想说很多话，又像是什么都说不出。

“啊？我……我没有啊，我们睡觉吧，睡觉，睡觉……”他的声音有些急，像一只在找退路的小兽。

许临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把徐白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前。

那件薄薄的睡衣底下，心跳的声音清晰而平稳，一下一下地隔着布料传过来。“徐白，你知道吗，你有心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落下来的，“你说吧，我都能接受。”

过了好一会儿，徐白闷闷的声音才从他怀里传出来。

他握住许临的手，指节扣进他的指缝里，很紧，像是在抓住什么快要滑落的东西。“对不起，许临……我，老大，我不能让老大失望，我实在做不到。”

这句话很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极深的井底打捞上来的，带着潮湿而温热的重量。

许临听完，像是早就猜到有这一天一样，窗外也起风了，吹得窗帘微微鼓起又落下，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帘子上晃了晃，像一池被搅碎了的月色。

他没有笑出来，只是低下头，下巴轻轻搁在徐白发顶。

“是这样吗？”他说，目光落在黑暗中某个没有焦距的地方，“所以，我是要搬出去了吗？”

“为什么要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