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杀手被贵族学院少爷盯上了(193)
徐白跳下装甲车,正要往指挥中心走,目光越过营地的灯火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沈昂。
他穿着深色的作战服,肩章在暮色里闪着暗光,正和一个参谋说话。
徐白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偏过头,像是没有看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沈昂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了。
那双眼睛直勾勾的,从徐白跳下装甲车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穿过营地的硝烟和人群,穿过那些来来往往的士兵和飘扬的军旗,稳稳地落在他身上。
徐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他没有回头,下意识地往严瑞身边靠了靠。
严瑞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上前半步,挡在了他和沈昂之间。
“沈上将好。”严瑞的声音不卑不亢。
沈昂的目光从严瑞身上掠过,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了。“嗯。”他只是礼节性的应一声,就转身重新和参谋说起了话。
徐白继续往前走,严瑞跟在他身侧,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但徐白那件被风灌满的作战服在暮色里微微绷紧了一瞬。
晚上徐白睡不着,一个人走到了营地外的河边。
河水很浅,月光被揉碎在水面上,像一小片一小片碎裂的镜面。
他蹲在一块石头旁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被风搅动又恢复,恢复又被搅动。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徐白以为严瑞来叫他回去休息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转头时含着笑开口:“严瑞——”他的声音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停了。
沈昂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月光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银边,他穿着军大衣,没有戴帽子,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像是一路走过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徐白的笑容收了回去,他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徐白,你真得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吗?”
沈昂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他的声音在发抖。
徐白的脚步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不觉得和前男友有什么好聊的。”
沈昂像是被那句话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却像石子落入深潭,沉沉地坠了下去:“徐白,我好想你。”
徐白的脊背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在河边又站了一会儿,那双手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最后还是径直走回了营地。
那晚之后两人再也没有私下说过话,只是偶尔在巡视防线的时候远远地碰见,徐白会调转方向走另一条路,沈昂会把视线投向别处,像是那一夜的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战事在第三天的清晨全面爆发了。
敌军从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炮火把天边烧成了暗红色。
徐白带着一支小队守东侧高地,严瑞守西侧,中军由沈昂坐镇。
那一仗打得极惨烈,徐白站在高地上往下看的时候,正看到沈昂带领一支装甲突击队从侧翼切入敌阵。
他的装甲车在弹幕中穿行,车身被流弹擦出几道深痕,他从车里探出身,端着突击步枪点射,火光在他的侧脸上明灭不定。
一枚火箭弹在他身后不远处炸开,尘土和碎石飞溅,他没有停顿,继续指挥突击队向前推进,像一把锋利的楔子,从敌阵的侧腰处直接凿了进去。
他的防弹衣上嵌着弹片,头盔上全是灰和烟尘,但他的动作没有慢下来,每一次点射和命令都沉稳果决。
徐白看着他冲锋的背影,看着他带着那支突击队在敌阵中撕开一道缺口,像是在完成他的职责,又像是在用那种近乎不要命的方式证明着什么。
敌阵松动了,突击队成功截断了敌军右翼的退路。
徐白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指挥自己的防线,心里却有什么东西被那个画面轻轻拨动了一下,像一阵风吹过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那场仗结束之后,夜里营地里安静了许多。
徐白在战后巡视时路过野战医疗所,门帘掀开的时候,他看到了靠坐在角落里的沈昂。
他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有几道新添的擦伤,正低着头让军医拆防弹衣上的旧绷带。
军医一边拆一边抱怨他不该在伤还没好的时候就冲进敌阵,沈昂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徐白,怔了一瞬。
军医说了一大段话,又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人。
“哟,徐大人来了。你们先聊,我换个药去。”
他说完便端着托盘走了出去,营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徐白没有离开,走进来在旁边的弹药箱上坐下。他低着头,看着地面上被踩实的泥土,开口打破了沉默:“今天冲得太靠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