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杀手被贵族学院少爷盯上了(21)
这种漠视,比任何挑衅都更让人抓狂。
“你——”宋辞的枪口又往前送了送,几乎是抵在了徐白面前几步远的空气里,“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你干扰我射击,你知不知道我可以让你——”
“你刚才那一枪,”徐白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打的是他的肩关节。肩关节里有丰富的神经和血管,如果打中,轻则手臂终身残疾,重则失血过多抢救不及时会有生命危险。”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质问的语气,没有愤怒的情绪,甚至连指责都不算。
就是很平静地、很准确地说出了刚才那一枪的后果。
宋辞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当然知道那一枪打中肩关节会有什么后果。
他不知道具体的医学细节,但他知道那颗子弹如果真的打进去了,转盘上那个男人就算不死,这条胳膊也废了。
他不在乎。
在他的认知里,一个普通人家的学生,一条胳膊,算什么?
但面前这个陌生的少年用那种平静的语气把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宋辞觉得比被人指着鼻子骂还要难受。
“关你什么事?”宋辞的声音低了几度,但凶狠不减,“他是我的人,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算老几?”
徐白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候,转盘上的男人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沙哑的声音:“宋少……求你……放了她……你们要玩就玩我……让她走吧……”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显得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说的是那个漂亮女孩,是站在徐白身前,跑到楼下求救的那个女孩。
女孩听到这句话,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来,她猛地挣扎着想要跑过去,但腿已经软了,又跌坐回去,只能哭着摇头,声音碎成了好几瓣:“不是……不是的……你不用管我……你管好你自己……”
徐白看着这一幕,拿着枪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但他没有动。
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老大的教导他记得很清楚。
先看清局势,再决定行动。
他现在所在的是一间高年级训练室,面前是一个姓宋的小少爷,旁边还站着四五个明显是同伙的贵族男女。
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把教学用枪,有效杀伤力几乎为零,对面是真枪实弹。
他身后站着一个完全帮不上忙的女同学和一个刚到门口的赵磊。
硬拼不是最好的选择。
但让他就这么转身走……
“住手。”
一个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众人的目光纷纷转向门口。
走廊里,好几个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通讯器里的通话声和对讲机的呲呲电流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安保制服的魁梧男人,胸前别着学院安保部的徽章,身后跟着四五个同样装束的安保人员。
是傅教官叫的人,终于到了。
走在安保人员前面的,还有一个让徐白眼熟的影子。
浅灰色的薄毛衣,温润的眉眼,步伐不徐不疾,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过来的。
韩然。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徐白,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然后他看到了训练室里的场景。
转盘上被绑着、浑身是血的男人,地上哭泣的漂亮女孩,宋辞手里对准徐白的枪口,以及墙上那两个刚刚打出来的、还冒着烟的弹孔。
韩然的眉头皱了起来,温和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少见的严肃。
“宋辞,”他直呼其名,声音依然温和,但温和底下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把枪放下。”
宋辞看到韩然来了,脸色变了几变,但最终还是咬着牙把枪口缓缓放了下去,嘴里嘟囔了一句:“韩然哥,你怎么来了。”
徐白看到韩然的那一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张冷淡了半天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微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松动。
但他很快就把那一丝松动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表情。
韩然没有注意到。
他的注意力暂时还在宋辞身上,正低声和安保人员说着什么,处理这个混乱的局面。
他的语速快而不乱,条理分明,几句话就把事情的经过问了个大概,然后安排安保把转盘上的男人放下来,联系校医,把吓坏的女孩扶到一边安抚。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而徐白就站在门边,安安静静地看着韩然的侧脸,手里的教学用枪已经彻底垂了下去,枪口朝下,像一个安静的、不太合群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