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徐白在组织里见过不少。

不是成员，是目标。

那些仗着自己有点家底就为所欲为的人，最后往往死得最快。

宋辞还没到那个程度，他的恶是幼稚的、没有经过包装的、甚至可以说是愚蠢的。

只要他不来找麻烦，徐白可以把今天的事情放下。

但如果他来了……

徐白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那张白天里张扬到不可一世的漂亮面孔，在睡着了之后呈现出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安静。

眉眼舒展着，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不错的梦。

他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没有区别。

但如果有人此刻能够看到他的手机屏幕，在那片黑色背景的暗网界面的角落里，有一行小字正无声地闪烁着——

紧急呼叫通道：已就绪。

第18章 有人想见你

周末的校园比平时安静许多。

贵族学院的周末是属于那些少爷小姐们社交聚会的时间，宴会厅、咖啡厅、私人会所里人头攒动，而特招生们大多选择窝在宿舍里补觉或者打工。

校园东区的这几栋老教学楼因为年久失修，早就被划入了拆除计划，平日里根本没有人来。

徐白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宿舍床上啃一个苹果。

消息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没有署名，内容只有一句话：“下午三点，东区旧教学楼后面，有人想见你。”

徐白咬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那条消息，慢慢地勾起了嘴角。

还是来了。

他把苹果核精准地扔进两米外的垃圾桶，从床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一连串轻微的骨骼脆响。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轻松，甚至可以说是愉快，像是在期待一个等了很久的约会。

但他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探进了外套口袋，指尖在手机上飞快地按了几下。

几个预设指令被依次触发——武器夹层解锁、定位信号开启、紧急联系人通道激活。

那柄银色短刀正安静地躺在它该在的地方，刀鞘上的暗色宝石在指尖触碰到的时候微微发凉。

徐白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拢了拢外套，推门出去了。

他走得不快不慢，步伐轻快得像去赴一个普通的约会。

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在校园的银杏大道上，金黄色的叶子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有几个路过的女生认出了他，凑在一起小声尖叫，徐白朝她们笑了笑，小虎牙在阳光下晃了一下，几个女生瞬间红了脸，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笑着走远了，转过一个弯，脸上的笑容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样，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下午三点整，徐白出现在东区旧教学楼后面。

那片空地不大，原本可能是某个小花园之类的地方，但现在已经荒废了，杂草丛生，碎石散落，几棵老槐树歪歪斜斜地立着，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动。

周围的几栋教学楼窗户上落满了灰，玻璃映着灰白色的天光，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空地上站着人。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粗略一数，有十二三个，全是年轻男性，穿着便装，但站姿和眼神都透着训练有素的架势。

他们围成一个半圆形，把空地中央的一块区域包围得严严实实，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有的是短棍，有的是电击器，有几个腰间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揣着什么。

而他们中间，站着一个徐白熟悉的少年。

宋辞今天没有穿校服，换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截下巴，衬得他那张清秀漂亮的脸上多了几分故作成熟的锐气。

他显然是很认真地准备过今天的这场“会面”的，从衣着到排场到人手，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考量。

他大概觉得这样的阵仗足以让任何一个新生两腿发软、跪地求饶。

当他的目光落在徐白身上的时候，嘴角已经提前挂上了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

徐白站在空地边缘，和那十几个人对峙着。他的冲锋衣在风中轻轻摆动，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松弛得像是误入此地的路人。

他的目光从那十几个打手身上一一扫过，然后落在正中间的宋辞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挺闲的。”徐白说。

宋辞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随即变成了一种恼怒的冷笑。

他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的打手们默契地跟着他的步伐，把包围圈收得更紧了一些。

“徐白，”宋辞叫他的名字，咬字很重，像是在碾碎什么东西，“你知道我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