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查过了。”徐白说，语气十分随意，“宋家的，韩然的表弟。”

“那你还敢来？”

徐白歪了一下头，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好笑。

但他没有笑，他只是看着宋辞，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通透的、近似于琉璃的质感，清澈得不像是一个即将被十几个人围攻的人该有的眼神。

“你叫我来的，我为什么不敢来？”

宋辞被他这副不卑不亢、甚至可以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想起两天前在训练室里，这个穿冲锋衣的穷鬼用一把教学枪把他的子弹打飞，用那种看路边的石头的眼神看他，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回去之后越想越气，气得一整晚没睡着觉，满脑子都是徐白那张冷淡的脸和那句“不知道”。

他不服。

一个从E区来的穷鬼，一个连正经姓氏都没有的孤儿，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凭什么让他下不来台？凭什么——

宋辞咬了咬牙，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冷笑道：“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算算账。你那天坏我的事，让我在韩然哥面前丢了脸，这笔账，你打算怎么还？”

徐白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身侧随意地晃了晃。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看起来像一双弹钢琴的手，漂亮得不太真实。

“你想怎么算？”徐白问。

宋辞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十几个人，底气顿时足了起来。

他扬起下巴，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跪下给我磕三个头，从今以后见到我绕着走，那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徐白没说话，等着他说第二个。

“第二嘛，”宋辞的嘴角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黏腻感。

“你要是不想跪，那也行。你陪我玩几天，做我的跟班，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说不定我心情好了，还能赏你点钱花。”

他说完这句话，身边的几个打手配合地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在空旷的旧校区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徐白看着宋辞，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不是那种阳光灿烂的、露出小虎牙的笑。是另一种笑。

嘴角的弧度不大，眼睛里没有笑意，整张脸的线条因为这个笑容而变得更加锋利，像是一把被缓缓抽出鞘的刀。

“说完了？”他问。

宋辞的笑容收住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这边有十几个人，明明徐白只有一个人，明明他占尽了优势，但此刻站在他对面的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让他后脊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上。”宋辞咬了咬牙，把手一挥，“别打死，留口气。”

十几个人同时动了。

第19章 徐白这种人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壮汉，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胳膊比徐白的大腿还粗，手里抡着一根短棍，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普通人至少是个脑震荡。

徐白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改变站姿，只是身体微微往左侧倾了半寸，那根短棍擦着他的右肩砸了下去，带起一阵风声。

紧接着，他的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扣住了壮汉的手腕，借力一带，壮汉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徐白顺势抬膝，膝盖撞进壮汉的腹部，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一样蜷缩起来，短棍脱手飞出去，在碎石地上弹了两下。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

徐白松手，壮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捂着肚子干呕，再也站不起来了。

徐白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他的目光已经锁定在了第二个冲上来的人身上。

那人手里拿着一个电击器，噼里啪啦地冒着蓝色的电弧，直直地朝徐白的腰侧捅过来。

徐白的身体以一种违反直觉的方式拧转了一下，电击器擦着他的衣角滑了过去。

他的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手刀精准地劈在那人的颈侧，力道不大不小，刚好够让一个人瞬间失去意识。

那人眼睛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电击器从他手里滑落，在地上蹦了两下，电弧闪烁了几下之后熄灭了。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徐白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像一条银色的鱼在暗流中游弋。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到了极致，没有多余的花哨，没有炫技的滞涩，每一个抬手、每一次转身、每一记踢腿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的。

他的身体在运动中呈现出一种惊人的美感。

肌肉在恰当的时间以恰当的方式收缩和舒张，重心在每一次移动中都完美地落在最稳定的位置，力量从脚底传导到指尖，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