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自己也不清楚不想否认的到底是什么。

他的犹豫只持续了一瞬。

第27章 一切都很正常

徐白没有给他继续犹豫的机会，也没有站起来。

他知道韩然上来了。

从听到那个声音的第一秒起，他的耳朵就自动过滤掉了所有的背景噪音，只接收那一个频率——那个温润的、低缓的、像春风一样的声音。

他的筷子停住了，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饭菜，但他已经把注意力从面前的食物上完全抽离了出来，全部投向了楼梯口的方向。

抬起头的那一刻，他的目光精准地找到了人群中的韩然。

不是在人群中很显眼，是对于他来说，在任何人群里，他都能在第一秒找到韩然。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寻找，就像向日葵永远知道太阳在哪个方向一样，这是本能。

他的嘴角在嘴里还含着东西的情况下弯了起来。那是一个不太体面的笑。

腮帮子鼓鼓的，嘴唇因为油光而亮晶晶的，小虎牙被饭菜挡住了只露出一点点尖儿。

但那笑意是真真切切的，从眼睛开始，一路蔓延到眉梢，到嘴角，到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样。

那张在沈昂眼中“不值钱”的脸，在这个笑容里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里透出来的东西让整个包间的灯光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不是好看。

是活过来了。

韩然笑着朝他点了点头，目光温和而友善，没有任何多余的含义。

他记得这个少年的名字——徐白，上次在食堂门口问过的。

他看着徐白那副嘴里塞满食物还要努力朝他微笑的样子，觉得有趣，又觉得有点可爱，但他没有多想。

“慢慢吃，不着急。”韩然笑着说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宋辞，“宋辞，等会儿吃完了一起走？我刚和沈昂、许临约了去外面坐坐。”

宋辞快速地看了徐白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许临没有再说话，但他的目光又看了徐白一眼。

这次停留的时间比上次长了那么一点点——长到足够他把徐白看韩然的眼神，和徐白看宋辞的眼神，做一个无声的、精准的对比。

三个人转身往餐厅里面走了。韩然走在最前面，沈昂跟在他身后，许临落在最后。

沈昂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徐白一眼，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韩然刚才提到的那个“外面坐坐”的邀约上，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今天这个局是谁组的、去了该说什么话、在场的还有哪些人。

而许临在走过屏风拐角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头，余光扫了一眼靠窗那个包间的方向。

那个少年，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侧脸像一幅被精心构图的油画。

他的目光在那个侧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收回来了，步伐不乱，笑容不变，像一个什么小插曲都没有发生的、平常的下午。

窗边的包间里，徐白终于把嘴里的饭菜咽了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碗，想了想，又夹了两筷子菜，快速地吃完了。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嘴，动作麻利，一气呵成。

宋辞还站在桌边，姿态有些僵硬。

他的目光追着韩然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面，然后收回来，落在徐白身上。

他看着徐白刚才对着韩然笑的样子——那个笑容和他认识的徐白完全不同。

不是训练室里的冷淡，不是旧教学楼后面的戏谑，不是食堂门口的不耐烦，也不是刚才看他的那种“观察小动物”的好奇。

那个笑容里有光，有温度，有一种他从来没有在徐白脸上见过的、柔软的、毫无防备的东西。

宋辞的胸口又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比上次在食堂二楼栏杆后面偷看时撞得更重，更疼。

“我吃好了。”徐白把纸巾往桌上一扔，站起来，朝宋辞招了招手。

那个招手的动作非常随意。

手指微微弯曲，手腕轻轻一摆，像是招呼一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狗：走了走了，别磨蹭了。

宋辞看着那个手势，嘴巴张了一下，耳朵又开始泛红了。

他想说“我不是你养的宠物”，但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发现，当徐白用这种随意的、漫不经心的、带着一点逗弄意味的方式对待他的时候，他居然——不讨厌。

他甚至有点喜欢。

这让他觉得自己有病。

徐白没有等宋辞回应，他已经转过头，朝着屏风后面那个方向走了两步，远远地朝着韩然挥了挥手。

“韩然哥，我先走了！”他的声音清亮亮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活泼和爽利，和刚才在包间里对宋辞说话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