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完毕之后，他觉得宋辞好像是认真的，于是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

“这衣服不是每个人都穿吗？”他说。

宋辞张了张嘴，想说“每个人穿和你穿能一样吗”，但这句话到了嘴边被他咽了回去。

他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太奇怪了，奇怪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一样的。”他最后只说出了这四个字，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和自己较劲。

徐白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他端起橙汁喝了一口，目光越过宋辞的肩膀，落在了远处的人群里。

他在找什么。

宋辞不需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知道他在找谁。

整栋楼里能让徐白用这种眼神寻找的人，只有一个。

宋辞的手指微微收紧，高脚杯的杯壁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指纹。

他没有转头去看那个方向。

他不想看到那个人。更不想看到徐白看到那个人时脸上会出现的那种表情。

那种他从来没有在徐白脸上见过的、温柔的、柔软的、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终于被找到了的表情。

宋辞站在徐白面前，穿着他精心挑选了两个小时的西装，系着他对着镜子打了整整七遍才满意的领结，站在他半个月前还恨得咬牙切齿的人面前，却觉得自己像一个透明的影子。

那个人没有在看他。

那个人在找另一个人。

而他甚至连说“你不要再看他了”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他们什么都不是。

不是朋友，不是敌人，不是任何可以用一个词概括的关系。

他只是那个“总来缠着我的烦人的人”，而他是那个“虽然烦但也没办法真的把他怎样”的徐白。

仅此而已。

宴会厅的另一头，乐队开始调音了。

悠扬的弦乐声从舞台的方向传来，盖过了人群的低语。灯光暗了几度，又亮起来，从明亮的白光切换成了暖金色的柔光，整个大厅的氛围在一瞬间从“商务社交”切换成了“浪漫舞会”。

有人开始往舞池的方向移动了。

宋辞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了下去。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徐白。

“游泳比赛，”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眼睫还是微微颤着的，“你报名了？”

“嗯。”徐白把空了的橙汁杯放到经过的服务生托盘上，随口应了一声。

“你会游泳？”

徐白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让宋辞又喜欢又讨厌的东西。

那种漫不经心的、不在乎的、好像什么事情都在他掌控之中的笃定。

“你猜。”徐白说。

然后他笑了。不是对韩然的那种温柔的、收敛的笑，也不是对赵磊的那种随意的、朋友间的笑。

是对他宋辞的，独有的，带着逗弄和戏谑的、像在逗一只不太聪明的小狗的笑。

小虎牙在暖金色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宋辞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然后是一连串毫无章法的、乱七八糟的跳动，像是在他胸腔里放了一群受惊的兔子。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那杯已经快要变温的香槟，耳朵红得像要着火。

他想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慌乱，但他的嘴和他的大脑之间的通讯线路好像被什么东西切断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远处的舞池里，第一支舞曲响了起来。

灯光又暗了一些，暖金色的光晕在每个人的脸上流转，把所有的棱角都柔化了，让这个世界看起来比它实际上要温柔得多。

宋辞还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杯子里那些不再上升的气泡。

他想，等这支曲子结束，他一定要说出点什么来。

不管是什么。

反正不能再这样站着了，再这样站下去，他的心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而徐白已经转过头去，目光重新投向了人群深处。

他的侧脸在暖金色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不真实的、油画般的质感。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轮廓，每一个线条都精准得不像是真实的，像是一个被精心计算过的、最完美的角度。

他不知道有人在看他。

就像他不知道今晚有多少人在看他一样。

第30章 宋辞，你在找什么人吗？

宴会厅里的舞曲一首接一首地流淌，水晶灯下的裙摆旋转如花，皮鞋在地板上敲出细碎的节拍。

徐白端着一杯新拿的橙汁，靠在大理石柱子上，百无聊赖地欣赏了一会儿这群人优美的舞姿。

怎么说呢，确实挺好看的。

那些贵族小姐们的舞步轻盈而精准，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手都带着一种被精心雕琢过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