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裙摆在旋转时绽开成完美的圆弧，像一朵朵被风吹开的花。

她们的舞伴们西装笔挺，手臂的弧度、腰背的挺直程度、甚至微笑时露出的牙齿数量，都像是被同一个标准答案校对过的。

好看是好看，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徐白看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了少了什么——是那种“不管了就是要跳舞”的劲儿。

这些人跳舞不是为了开心，是为了好看给别人看。每一个动作都在说“你看我多优雅”。

无聊。

他把橙汁喝完，把空杯子放到经过的服务生托盘上，伸手解开了制服外套最下面那颗扣子。

该去换衣服了。

更衣室在泳池旁边的附属建筑里，和宴会厅只隔了一条玻璃走廊。

徐白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三四个人在了，都是今晚游泳比赛的参赛者，正在做热身或者换装备。

他们看到徐白进来，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一下。

因为这张脸在学院里实在太有名了，想不认识都难。

徐白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打招呼，走到最里面一个空柜子前，开始脱衣服。

制服外套先脱下来，挂在衣钩上。

然后是白衬衫，扣子一颗一颗地解开，从领口到袖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宿舍里。

衬衫从肩上滑落的时候，更衣室里有人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徐白没有注意。

他把衬衫叠了一下。

然后弯腰脱了裤子和鞋子。

他的动作很快，没有多余的扭捏，也没有刻意的展示，就是一个普通的换衣服的人做着的普通的事情。

但他可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当他脱下那身制服、只穿着一条黑色的平角泳裤站在更衣室的日光灯下时，整间更衣室安静了至少两秒钟。

徐白的身材，和他的脸一样，属于那种让人看了之后需要花一点时间来消化信息量的存在。

他的肌肉量很足，但不是健身房那种夸张的、鼓胀的、像气球一样充起来的肌肉。

他的肌肉是那种在长期的、高强度的、实打实的训练中长出来的肌肉。

紧实，修长，每一块肌肉的形态都清晰而流畅，像是被水流冲刷了千万年的河床，既有力量感，又不失线条的优美。

胸肌的轮廓饱满而不夸张，在锁骨下方形成一个干净利落的弧度，两块胸肌之间的缝隙笔直而深刻。

腹肌是标准八块，排列整齐，每一块的边界都清晰得像刀刻出来的，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活的。

从胸肌往下延伸到腹肌的人鱼线深刻而流畅，在下腹部收进泳裤的边缘，像两条河流汇入了大海。

他转过身去拿柜子里的泳帽和泳镜时，背部的肌肉群在灯光下呈现出一幅令人失语的画面。

宽阔的肩胛骨下方，背阔肌呈扇形状展开，沿着脊柱两侧形成两道深深的沟壑，收紧的腰线在这个角度下显得更加惊人，从宽阔的肩膀到收窄的腰身，那个比例的悬殊程度，让“倒三角”这个词突然变得具体而生动。

更不用说那双腿了。大腿的肌肉饱满而结实，股四头肌的线条在站立时清晰可见，从髋部一直延伸到膝盖。

小腿的肌肉细长而有力，跟腱的弧度优美而锋利。

每走一步，那些肌肉都在皮肤下面微妙地滑动、收缩、舒张，像一架精密的、被完美调校过的机器在运作。

但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不是肌肉。

是肤色。

徐白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是一种天生的、瓷器般的白，白到在更衣室惨白的日光灯下，他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那种白不是没有血色，恰恰相反，他的皮肤底下透着一层健康的、淡淡的粉色，像是一朵白玫瑰的花瓣底下透出的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红。

他的身体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而在这片洁白到近乎不真实的皮肤上，散落着一些痕迹。

不怎么明显，但仔细看就能看到这些陈年的伤痕。

这些伤痕没有破坏这具身体的美感，恰恰相反，它们像是某种勋章，无声地讲述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它们让这具太完美的、像雕塑一样的身体突然有了呼吸，有了温度，有了活过的痕迹。

徐白对自己身体造成的效果浑然不觉。

他把泳帽戴好，泳镜挂在脖子上，转过身来往门口走。

经过那几个还在换衣服的参赛者身边时，他还笑了一下，露出小虎牙，说了一句“加油啊，一会儿泳池见”，然后就推门出去了，步伐轻快，像一阵风。

更衣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那是徐白？”过了好半天，一个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