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杀手被贵族学院少爷盯上了(52)
沈昂选择了这个距离,不是有意的,是某种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身体本能的驱使。
想要靠近一点,再近一点,但是不敢太近,怕惊动什么,也怕暴露什么。
他比徐白高一点,从他的角度俯瞰下去,能看到徐白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能看到他额头上被水浸湿的发根,能看到他嘴唇上因为刚从水里出来而显得格外红润的、饱满的色泽。
他的皮肤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呈现出一种惊人的质感。
不是那种化妆品广告里磨过皮的虚假的完美,是真实的、有毛孔的、有细小绒毛的、带着水珠和体温的、活生生的完美。
沈昂看着他,徐白也看着他。
徐白的眼神从疑惑到不耐烦再到疑惑,表情变化得很快,像一个不太耐烦的人在确认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认识这个人吗?
这个在这场宴会上一直坐在最中间位置的人,那个在韩然旁边不苟言笑的、高傲的、看起来不太好惹的人。
这个在食堂二楼包间里用余光扫过他的脸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的人。
但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走到他面前来,站在这个三步远的地方,用一种他读不懂的眼神看着他。
“还需要一部分流程才行,”沈昂的声音比他平时说话低了一点,语速慢了一点,像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碾出来的,“你很缺钱吗?”
徐白:“……”
他的脑子里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四种情绪,先后顺序是:无语,无语,无语,以及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他抬头看了沈昂一眼。
看着他的脸,从上到下,从眉骨到眼睛从鼻子到嘴唇到下巴到脖子到肩膀到手臂到手指,像在确认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确认完毕之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人是认真的。
长得倒是挺帅的。
这个得承认。
沈昂五官是无可挑剔的英俊。
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着,露出锁骨的线条和一小片胸膛,那种随意的、不经意的性感是刻意经营不出来的,是天生的、骨子里的、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刻进了DNA里的从容和矜贵。
但人是个脑残来的。
缺钱吗?这不废话吗?
他不缺钱他来参加这比赛?
他不缺钱他每天在食堂吃十二块钱的套餐?
他一个E区来的孤儿,你问他缺不缺钱?
徐白在内心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表面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不耐烦中带着一点点困惑,困惑中带着一点点“你最好有事”的等待。
沈昂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抬头看着自己的样子。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淡蓝色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瞳孔里映出了他自己的倒影,很小很小的一个人影,在那一小片琥珀色的世界里站着。
他注意到徐白的睫毛上还挂着一颗水珠,那颗水珠正在缓缓地沿着睫毛的弧度往下滑,滑到末梢,悬在那里,摇摇欲坠。
他真想伸手把那颗水珠擦掉。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沈昂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它按了下去,按得很深很深,藏到了意识的最底层,告诉自己:你只是觉得那颗水珠快要掉进他眼睛里了,会不舒服,仅此而已。
“你叫徐白是吧,”沈昂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像是在做一个很正常的、很合理的、没有任何多余含义的提议。
“你实力很强。下次宴会可以代表我们沈家出场吗?”
徐白的眉毛动了一下。
代表沈家出场。
他眨了眨眼,脑子里那颗叫做“利益”的小灯泡“叮”地亮了一下。
“奖金可以翻几倍。”沈昂又不轻不重地加了一句。
几倍。
徐白眼里的那些不耐烦和不耐烦和不耐烦在被这几句话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席卷一空。
他的眼睛亮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面闪着光,嘴角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弯了起来,两颊的肌肉往上推,把那对尖尖的虎牙推了出来,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整张脸从“不耐烦.jpg”到“开心.jpg”的切换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用户体验极佳的表情包动图,流畅、自然、赏心悦目。
“好啊,好啊。”
徐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孩子得到了糖果一般的开心,“你叫什么名字?”
沈昂盯着他。
盯着他那张因为利益而瞬间变得无比灿烂的笑脸,盯着他那双因为“奖金翻几倍”这几个字而亮得惊人的眼睛,盯着他那对被笑容推出来的、在灯光下闪烁着白色光泽的小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