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徐白的领子吹得竖了起来，也把严瑞狼尾的发梢吹得飘了起来。

两个人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被拉得很长很长，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徐白低头看了一眼：“车辆已到达指定地点，车牌号XXXXX，请尽快上车。”

他加快了脚步，小跑着出了巷口，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停在路边的白色悬浮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往里面挪了挪，给严瑞让出了位置。

严瑞弯腰坐进来，关上车门的动作很轻，门锁扣合时发出的是低沉的“咔嗒”一声。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巷口，汇入了主路的车流中。

车里很安静。司机没有开广播，也没有放音乐，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持续的呼呼声。

车窗外的景色在飞速地后退。

老城区低矮的楼房被甩在了后面，取而代之的是帝都西区那些高耸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刺眼光芒的现代化建筑。

徐白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的街景。他的侧脸在车窗的玻璃上模糊地倒映出来，五官的轮廓被玻璃的弧度和光线的折射拉长了，变形了，但依然好看。

严瑞坐在他旁边，没有看窗外。

他看了徐白的侧面的脸，看了他睫毛的弧度，看了他鼻尖上那一小块被阳光照亮的、微微泛着光泽的皮肤。

他想起老大在他来之前说的那句话。

“你们俩住一个宿舍，A班。照顾好他。”

照顾好他。

严瑞在心里把这句话又默念了一遍，念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的酒，让它的味道在舌尖上一点一点地化开，渗透进每一个味蕾，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

严瑞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玻璃上映出徐白模糊的侧脸，也映出他自己模糊的侧脸，两张脸在同一片玻璃上重叠着，像是一张被双重曝光的照片，两个不同的人，两段不同的故事，被命运的工作人员在暗房里随手叠在了一起，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车窗外的阳光很好。

帝都的深秋，天空蓝得高远而澄澈，几朵白云在天边慢慢地飘着，像一群不急不慢地赶路的、知道目的地但不在乎什么时候到的旅人。

车子在车流中平稳地行驶着，把两个人带向同一个方向。

第43章 这个徐白手段可以啊

周一清晨，特招生宿舍楼里的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

徐白难得地起了个大早，站在那面缺了角的穿衣镜前，穿上了那套新发的A班制服。

制服是上周五晚上送到宿舍门口的，装在印着学院徽章的深蓝色礼盒里，打开来是一套面料和做工都比普通班制服高出不止一个档次的新衣服。

藏青色的面料在光线下有细密的暗纹，纽扣是真正的珍珠母贝材质，袖口的刺绣从普通的班级编号变成了A班的金色徽章。

一个小小的、用金线绣成的字母“A”，在灯光下闪着低调而矜贵的光。

徐白扯了扯领口。

这制服的领口比之前那套更合身了，但也意味着更紧了一点。

他不太习惯这种被衣服勒着脖子的感觉，但他没有抱怨，只是把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好了没？”赵磊的声音从床铺方向传来，带着一种“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的无奈，“你已经照了十分钟了。”

徐白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转身拎起书包，走到门口换鞋。

他蹲下去系鞋带的时候，赵磊的声音又从背后飘过来，这次语气认真了一些：“A班啊……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徐白头也没抬，手指灵活地打了一个结，站起来蹦了两下，确认鞋带不会松开，“最好的班。”

“不只是最好的班，”赵磊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徐白的背影，“那是沈昂、韩然、许临他们那群贵族的那个班。那个班里除了你，没有第二个特招生。”

徐白拉开门，回头看了赵磊一眼，笑了笑。

那对尖尖的小虎牙在清晨从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里闪了一下，晃得赵磊眯了眯眼。

“那多好，”徐白说，“独一无二。”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赵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好一会儿，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含义不明的叹息。

特招生宿舍楼下，严瑞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靠在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双手插在那件皮衣的口袋里，狼尾的发梢在晨风里微微飘动。

皮衣里面穿的是A班的制服。

和徐白身上那套一模一样，但穿在严瑞身上呈现出完全不同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