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杀手被贵族学院少爷盯上了(69)
直到刀锋划破你的皮肤,你才会意识到它和普通水果刀之间的区别。
但是当徐白和严瑞走在一起的时候,那把匕首旁边又多了一把匕首。
两把匕首放在一起的时候,它们就不再是“长得像水果刀的东西”了,它们就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两把匕首并排放在你面前,刀刃在灯光下反射着同样的冷光,刀柄上刻着同样的暗纹,你不可能再把它们当成水果刀。
你不可能不注意到它们的存在,不可能不注意到它们之间的相似,然后开始思考,这两个人,或许来自同一个地方。
许临微微垂下眼睫,嘴角的微笑没有变,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下无声地扣在一起,拇指和食指的指腹相互摩挲着,像在两枚看不见的硬币上反复确认着什么。
有意思。
他之前以为徐白只是一个身手不错的、有些秘密的特招生,一个可以被归类为“有点意思但不值得太在意”的路人角色。
但现在徐白身边多了严瑞,严家的二少爷,那个从来不露面的、被严家藏了十几年的、突然出现在A班教室里的神秘人物。
这两个人来自同一个地方,有着同样被训练过的痕迹,他们之间的关系显然不只是“刚巧认识”那么简单。
那么问题来了。
徐白和严瑞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属于哪个组织?那个组织和严家有什么关系?
严家把二少爷送进这所学校,目的是什么?徐白进这所学校,和这个目的又有什么关系?
韩然坐在第三排正中间的位置。
他的坐姿很放松,不像沈昂那样矜贵,也不像许临那样规矩,就是一种很自然的、舒服的、像是在自己家里的沙发上一样的放松。
他的桌子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茶杯是深蓝色的陶瓷杯,杯壁上印着一个不太起眼的手工坊的logo。
那是他最喜欢的一个杯子,从家里带来的,陪了他三年了。
杯子里装的是红茶,加了牛奶和一小块方糖,泡出来的颜色是温暖的、像秋天的落叶一样的棕褐色。
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韩然把茶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壁上停留了一会儿,感受着陶瓷表面那层微烫的温度。
他的目光落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徐白正侧着头和严瑞说话,嘴角弯着,眼睛亮着,那对尖尖的小虎牙在阳光下时隐时现,整个人生动得像一幅会动的、有声音的、有温度的、比他见过的所有画都好看的画。
韩然的目光在徐白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他垂下眼睫,看向自己茶杯里那圈被搅动后还在缓慢旋转的、棕褐色的液体。
液体的表面映出他自己的脸。
温润的、柔和的、没有攻击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脸。
他看着那张脸,脑子里却在想另一张脸。
一张在淡蓝色的灯光下白得发光的、湿漉漉的、被水珠覆盖着的、让他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目光但那张脸的每一个细节都已经刻进了他脑海里的脸。
那天晚上,游泳比赛结束之后,韩然回到宿舍,洗了澡,躺在床上,关了灯,闭上眼睛。
然后那张脸就在黑暗中出现了,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过渡,就那么突然地、完整地、高清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形状,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痣,胸肌之间那道深刻的缝隙,腹肌上那道若隐若现的中线,人鱼线收进泳裤边缘时那个让人心跳加速的V字。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不像是记忆,更像是他正在看着一张高清照片。
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张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天花板上那盏关掉的吊灯的模糊轮廓。
他盯着那盏吊灯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
那张脸又回来了,比刚才更清晰,比刚才更近,近到他几乎能感觉到那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混着泳池消毒水味道的、属于少年的体温。
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翻到了左边,那张脸在左边,翻到了右边,那张脸在右边,仰面躺着,那张脸在天花板上,把被子蒙在头上,那张脸在被子里面。
他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睡着的,他只记得自己醒来的那一刻,心里涌起的第一种情绪不是睡醒后的神清气爽,而是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让人不太舒服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那天不该看那么久的。
在看到徐白从泳池里站起来的那一刻,他就应该像在其他任何场合看到任何人的身体时一样,礼貌地、自然地、不露痕迹地把目光移开,而不是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盯着看了那么久,久到他把那个人身体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