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倒是真不错。五官标志到这种程度，就算穿着那身穷酸衣服，站在人群里也是最扎眼的那一个。

可惜，一看就是特招生，身边还都是那些穷得叮当响的同类，连吃个饭都能惹上麻烦。

沈昂把咖啡杯放到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漫不经心地收回了目光。

他对特招生倒没有太多的恶意。

他只是觉得，人应该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这不是歧视，是秩序。

而食堂另一侧的柱子后面，许临无声无息地站在阴影里，将刚才那一幕从头看到了尾。

他注意到的东西比沈昂多得多。

他注意到了徐白走向周彦时的步伐。

稳得出奇，那种稳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年该有的。

他注意到了徐白说话时始终挂在脸上的笑，但那笑意根本没有到达眼底。

他还注意到了徐白看韩然的那一眼。

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仰慕是真实的，但那仰慕底下，还藏着一些更深的东西。

许临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这个漂亮的、爱多管闲事的特招生，是有些喜欢韩然的。

不是普通的那种感激和欣赏，是更深的、更执着的、藏了很久的那种。

那种眼神他见过很多次，从那些对他有所求的、想要依附他的人眼睛里见过。

但今天这个人的眼睛里，没有所求，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仰慕，像是什么被好好珍藏了多年的宝贝，终于见到了主人。

有意思。

许临收回目光，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映出了一个正在走神的影子。

徐白。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轻轻笑了一声，转身消失在了人群里。

第5章 不想吃饭就滚出去

徐白目送韩然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嘴角的笑意还挂着，眼底的光却已经慢慢收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

那个矮个子学生的餐盘被打翻了，饭菜洒了一地，食堂阿姨正拿着拖把走过来，脸上带着见怪不怪的疲惫。

他蹲下去，帮那个矮个子学生把没摔碎的餐具捡起来，冲他笑了笑：“没事了，再去打一份饭吧，别饿着。”

那学生受宠若惊地点点头，连声道谢，端着残破的餐盘小跑着往打饭窗口去了。

徐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到自己那桌。他还没坐下，就感觉到了空气中微妙的变化。

张鸣坐在对面，手里的筷子已经放下了，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斜睨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另外两个室友。

寸头的赵磊和另一个叫孙宇的，两个人的表情也不大自然，看看徐白又看看张鸣，欲言又止。

徐白端起自己剩下的半碗饭，扒了一口，若无其事地问：“怎么了？都不吃了？”

张鸣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阴阳怪气得恰到好处，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

“吃啊，怎么不吃，”他说，慢悠悠地拿起筷子，在盘子里拨了拨。

“就是没想到，咱们徐白同学这么有本事，刚来第一天就搭上韩少爷了。可以啊。”

徐白嚼饭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张鸣被他那一眼看得心里莫名一跳，但话已经开了头，不收回去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他干咳了一声，继续说下去，语气里的酸味更浓了：“我说呢，刚才学姐们一路送到宿舍，那阵仗我还真以为是哪个少爷走错了地方。原来是早就打听好了门路，知道韩少爷今天会来食堂，特意来这儿蹲点呢。”

赵磊在旁边小声说了句：“张鸣，别说了……”

“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张鸣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脸上挂着那种“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急什么”的表情。

“我说的不对吗？咱们不都是特招生吗？谁不认识谁啊。就他这条件，来第一贵族学院，三年学费够他在E区买套房了。他要没点目的，谁信啊？”

他顿了顿，目光从徐白脸上扫过去，带了点刻意的轻佻：“不过说真的，徐白，你还真是不浪费自己这张脸啊。”

“刚才你跟韩少爷说话那个眼神，那种……那种劲儿，啧，我都差点信了你是真心感激他。”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赵磊和孙宇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假装在吃饭，实际上筷子都没动。

张鸣这个人嘴巴毒是出了名的，但平时也就是阴阳怪气几句，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话赶话地说到了这种程度。

徐白把筷子轻轻搁在碗上。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但不知道为什么，整张桌子都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