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季然收回手。

顾谦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想说“你今天很好看”，想说“我其实一直想过来找你”，想说“我喜——”

“然然！”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过来，打断了顾谦寻脑子里正在组织的那句话。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

“刚才那个发行方的电话，你接一下，他说有急事。”

季然接过手机，看了顾谦寻一眼。

“我先接个电话。”然后走到旁边去了。

顾谦寻站在原地的样子像一个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但老师又突然叫他坐下的学生。

沈文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他旁边，手里换了一串烤蘑菇。

“我刚才差点替你喊出来。”

顾谦寻没说话。

“你是不是每次要开口的时候，都会有人打电话、有人路过、有人叫你？你是不是被什么神秘力量诅咒了？”

顾谦寻看了沈文洲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也觉得”的无奈。

沈文洲叹了口气。“你等着。我帮你。”

“别——”

沈文洲已经走过去了。

他走到季然旁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季然挂了电话，跟着沈文洲往露台的方向走。

经过顾谦寻身边的时候，沈文洲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跟过来。现在。”

顾谦寻跟了过去。

露台上没有人，夜风凉凉的，吹得季然的头发有点乱。

沈文洲把他俩往露台上一送，自己站在门口，没进去，但也没走，像一尊门神。

“洲洲，你干嘛？”季然回头看着他。

“你们聊。聊完了叫我。”沈文洲说完，把露台的门关上了。

隔着玻璃，他冲顾谦寻比了一个口型，顾谦寻没看清，但猜得出来大概是“快点说”。

露台上安静了。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季然靠在栏杆上，偏头看着顾谦寻，目光里带着一点疑惑，一点好奇，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第158章 顾谦寻vs季然2

季然问，“你今天一晚上都在看我。别以为我没发现。”

顾谦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在他心里存了很多年，从少年时代就存着，存到字迹都模糊了，存到他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但他每次想拿出来的时候，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季然等着。

“你今天……很好看。”

季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就这个？你盯了我一晚上，就为了说这个？”

顾谦寻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

但季然已经转过身，双手撑在栏杆上，仰头看着月亮。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道温和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顾谦寻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快得像打鼓。

“然然。”他叫了一声。

“嗯？”

“我其实……”

一个助理模样的人从露台侧面的通道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压低声音凑到顾谦寻耳边：

“顾总，张总的电话，说是急事，您看……”

顾谦寻闭了闭眼。

季然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去接吧。不着急。”

顾谦寻看着他的眼睛，想说“不急什么，我很急”。但他没说出口。他看了助理一眼，助理立刻把手机递过来。顾谦寻接过手机，按掉了。

“不接了。”

助理识趣地退开了。

顾谦寻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回季然面前。季然抬起头看着他。

“电话不接了？”

“不接了。”

“什么事这么重要？”

顾谦寻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落在他抿着的嘴唇上。他把那些在心里存了很多年的话从喉咙里往外推，一个字一个字地推，推得很用力。

“然然。我喜欢你。”

季然的手指顿了一下。

“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我不想只和你做朋友。”

他的声音有点干，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看着季然的眼睛，没有躲。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季然看着他，看了几秒。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一下眼，又把目光移开了，看着远处的夜空。他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

顾谦寻的呼吸都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季然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在一起啊……”他拖长了调子，“现在不行。”

顾谦寻的瞳孔微微放大。“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