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她笑得灿烂，“我回来了！给你带了好多好东西！”

李莲花看着她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笑得弯弯的眼睛，看着她额角细密的汗珠——她一定是天没亮就出发了，赶了整整一夜的路。

他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声音平淡：“进来吧。”

沈听澜抱着大包袱挤进去，一边走一边往外掏东西：“这是你要的紫河车，这是血竭，这是没药，这是乳香……这家药铺的东西还挺全的，就是贵了点，我把我的私房钱都花光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李莲花注意到她提到“私房钱都花光了”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一丝不舍。

她把所有的药材都拿出来，按照药浴的方子分门别类地摆好，然后拍了拍手，满意地环顾四周。

“好了，准备工作完成。明天开始药浴。”

她转过身来，正对上李莲花的目光。

他站在窗边，晨光从窗外涌进来，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脸色已经没有一个月前那么苍白了，眼底的青黑也淡了许多。虽然还是瘦，但整个人看起来有了一些生气。

“沈听澜。”他叫她。

“嗯？”

“你花了多少钱？”

沈听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多，你别放在心上。”

“多少？”李莲花又问了一遍，语气认真了一些。

沈听澜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是真的想知道，只好老实交代：“大概……五十两。”

李莲花沉默了片刻。

五十两。对于一个江湖游医来说，这几乎是两年的收入。她为了给他买药，把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

“我会还你的。”他说。

沈听澜摇了摇头，笑得没心没肺：“不用还。你让我治你就行。”

她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那双桃花眼里有光，亮得像是把整个东海边的日出都收进了眼底。

“李莲花，”她说，声音轻轻的，“你让我治你，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李莲花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有笑，有真诚，有温暖，有太多太多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别人眼中看到过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欠她一句什么。

不是谢谢。

谢谢太轻了。

“好。”他最后说，声音很轻。

沈听澜不知道他这个“好”字里藏了多少东西，但她看到他眼睛里的那层薄雾，似乎散开了一点。

只有一点点。

但她看到了。

她在心里给自己放了一整串鞭炮，然后在心里默默地说：

师父，我找到他了。

我不会让他死的。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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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雨夜解毒

那天白天，一切都还好好的。

沈听澜早上来的时候，李莲花正坐在楼前的台阶上晒太阳。狐狸精趴在他脚边，肚皮朝上，四仰八叉地打着呼噜。他手里端着一碗粥，慢悠悠地喝着，看到沈听澜来了，眼皮抬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沈听澜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两块桂花糕。

“渔村阿婆新做的，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她把一块塞进李莲花手里，自己咬了一口另一块，含混不清地说，“好吃好吃，你尝尝。”

李莲花看了看手里那块被塞得有点变形的桂花糕，咬了一口。

“太甜了。”他说。

“甜点好，甜点吃了心情好。”沈听澜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自然地伸出手搭上他的手腕，“来，今天先诊个脉。”

李莲花没有躲。一个月了，他已经习惯了被她随时随地摸脉。

沈听澜的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跳动。最近一周，他的脉象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虽然还是虚弱，但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断掉的飘忽感，而是有了一些根基。

“恢复得不错。”她收回手，笑得眼睛弯弯，“按这个进度，再有一个月，余毒就能清得差不多了。”

“嗯。”李莲花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放在一边。

“你就不能表现得高兴一点吗？”沈听澜歪着头看他，“比如笑一个？或者跳起来喊一声‘太好了’？”

李莲花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我跳不动。”

沈听澜被他噎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李莲花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了她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子。

沈听澜稳住身体，低头看了一眼他拽着自己袖子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好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你手挺好看的。”她说。

李莲花面无表情地松开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过头去，继续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