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13)+番外
她取出一根金针,在火上烤了烤。
第一针,膻中穴。
她掀开李莲花的衣襟,露出胸口的位置。膻中穴是心脉之汇,护住了心脉,就保住了性命。她捏着金针,对准穴位,稳稳地刺了下去。
针尖刺入皮肤的那一刻,李莲花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沈听澜咬紧牙关,捻转针柄,将金针推入合适的深度,同时渡入一缕内力。内力顺着针身进入他的体内,她“看到”了他经脉中的情况——
比白天的诊脉结果糟糕十倍。
碧茶之毒像一条条黑色的毒蛇,在他的经脉中疯狂游走,所过之处,经脉壁被侵蚀得千疮百孔。他体内的扬州慢内力虽然还在运转,但已经快要被毒性淹没了。最可怕的是,那些经脉壁已经脆弱得像蛛丝一样,随时可能断裂。
经脉一旦断裂,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沈听澜的手稳如磐石,但她的心在滴血。
第二针,巨阙穴。
第三针,中脘穴。
第四针,关元穴。
每一针刺入,她都能感觉到他的经脉在颤抖。那些脆弱的经脉壁在金针的刺激下,勉强维持着不断裂,但每一次颤抖都像是在走钢丝——差一分一毫,就是万劫不复。
沈听澜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有擦,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金针和渡入的内力上,外界的一切都消失了——暴雨声、雷声、风声,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还有他的。
微弱,但还在跳。
还在跳就好。
第五针,第六针,第七针……
金针一根接一根地刺入穴位,沈听澜的内力也在一缕一缕地消耗。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越来越干,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第八针的时候,她的内力已经消耗了大半,指尖开始微微发麻。但她不能停——碧茶之毒还没有被压制住,心脉虽然保住了,但四肢的经脉还在被毒性侵蚀。
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第九针,第十针。
第十一针落下的那一刻,李莲花忽然猛地咳了一声,一口黑血喷在了枕头上。
沈听澜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但她没有慌。她迅速探了探他的脉象,发现那口黑血吐出来之后,他体内的毒性反而减弱了几分。
毒血排出来了。
“李莲花,”她的声音沙哑,但带着一丝惊喜,“你听到我说话吗?你把毒血吐出来了!你在好转!”
他没有回应。眼睛还是闭着的,呼吸也还是微弱的。
但脉象——脉象稳住了。
沈听澜继续施针。第十二针、第十三针、第十四针……一直刺到第二十一针,她才停下来。
二十一针,封住了他全身主要经脉的所有关键节点。碧茶之毒被压制在四肢末梢的几条次要经脉中,暂时无法继续扩散。
沈听澜收回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力竭。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她连续施了二十一针,消耗了将近八成的内力。
她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但她没有离开床边。
她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床沿上,把李莲花的手腕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指始终搭在他的脉搏上。碧茶之毒随时可能再次反扑,她必须时刻监测他的脉象变化。
暴雨还在下。雨水从门缝里灌进来,在地上汇成了一条小溪。沈听澜的衣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她直打哆嗦。但她没有动——她怕自己一动,手指就会从李莲花的脉搏上滑开。
夜深了。雷声渐渐远去,雨势也小了一些。
沈听澜坐在椅子上,眼皮越来越沉。她拼命地睁着眼睛,但视线越来越模糊。她的内力消耗太大了,身体在发出抗议,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休息”。
不能睡。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能睡。碧茶之毒随时可能反扑。你要看着他。
但她太累了。
十年了。她一个人在江湖上漂泊了十年,从来没有这样拼命过。以前她救过很多人,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把自己的命都押上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个人这么上心。
也许是因为师父的遗命。
也许是因为那双眼睛。
也许是因为他一个人扛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
她迷迷糊糊地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最后,她的头慢慢地垂了下去,靠在了床沿上。
手指还搭在李莲花的脉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