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20)+番外
她的眼眶红了。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她说,声音有些哑,“你已经很厉害了。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厉害。”
李莲花转过头来看她。
夕阳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那双眼睛不再是灰暗的、疏离的、什么都照不进去的样子了。它们有了光,有了温度,有了一种让人想一直看下去的东西。
“好。”他说。
—
第七天,最后一轮施针。
沈听澜提前一个时辰到了莲花楼。她把金针一根一根地检查了一遍,把药膏、纱布、热水都准备好了,然后坐在桌边,闭着眼睛调息了一刻钟。
她要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
因为今天这一战,不容有失。
李莲花按时醒来。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在桌边坐下,喝了一碗沈听澜煮的药膳粥。
“准备好了吗?”沈听澜问。
李莲花放下粥碗,点了点头。
“今天可能会比之前都疼。”沈听澜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要是受不了,就喊停。我们可以分两次做,不用非要一天做完。”
“不用。”李莲花说,“一次做完。”
沈听澜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笃定,有坚持,还有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说“我相信你”。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一次做完。”
李莲花脱掉上衣,趴在床上。
沈听澜在他身边坐下,取出金针。
第一针。
第二针。
第三针。
每一针刺入,李莲花的身体都会剧烈地痉挛。今天的疼痛确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那些扎根在最深处的碧茶之毒,在被金针和内力逼出的时候,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他的经脉里搅动。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肌肉紧绷得像石头,手指把床单攥出了褶皱。
但他一声都没有出。
沈听澜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停。
第十针。
第二十针。
第三十针。
第四十针。
第五十针。
第六十针。
第七十针。
当第七十七针落下的时候,李莲花终于忍不住了。
一声闷哼从他紧咬的牙关中逸出来,很短,很轻,但沈听澜听到了。
她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施针。
第七十八针。
第七十九针。
第八十针。
最后一针落下的时候,李莲花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一口黑血喷在了枕头上。那口血的颜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几乎是黑色的,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碧茶之毒,被逼出来了。
沈听澜收回最后一根金针,手指在微微发抖。她探上李莲花的脉搏——脉象虽然虚弱,但平稳、有序,不再是之前那种时有时无的飘忽感。
主经脉,通了。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但她很快擦掉了。
她不能让李莲花看到她在哭。
她拿起药膏,帮李莲花涂抹针孔处的红肿。他的后背上有八十个红点,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片红色的星图。有些地方已经肿了起来,有些地方淤青发紫,看起来触目惊心。
沈听澜一边涂药膏,一边开口说话。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但她努力让它听起来轻快一些。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怕的不是蛇,不是师父,是药王谷后山的那棵老槐树。”
李莲花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那棵树上有一个马蜂窝,特别大,比我的脑袋还大。有一次我和师兄打赌,谁去把马蜂窝捅了,谁就不用洗碗一个月。”
“然后呢?”李莲花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然后我就去了。”沈听澜笑了,“我用一根长竹竿,远远地捅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结果跑得太快了,没看路,一头撞在树上,把自己撞晕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师父坐在我旁边,脸上被马蜂蜇了三个包,肿得像猪头。他把马蜂窝捅了。”
沈听澜说到这里,声音轻了下来。
“他说,‘你这个傻丫头,下次这种事情,叫师父来’。”
莲花楼里安静了。
沈听澜把最后一处针孔涂好药膏,收回手,坐在床边。
李莲花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从枕头下面伸出来,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指。
只是碰了碰。
像是一片落叶拂过水面。
沈听澜低头看着他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好看,指尖微微泛红。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松开。
“李莲花。”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做到了。”
李莲花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