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度很轻。

但很暖。

沈听澜握着他的手，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她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说话。

但莲花楼里，不再安静了。

有两只手，轻轻地握在一起。

有两个人，在彼此的陪伴中，慢慢走出了三年的黑暗。

（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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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笛飞声登场

金针渡穴结束后的第三天，莲花楼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天天气很好，暮春的海风裹着咸腥的气息，把莲花楼前那面歪歪扭扭的布幌子吹得猎猎作响。沈听澜正蹲在药炉前煎药，李莲花坐在台阶上晒太阳，狐狸精趴在他脚边，肚皮朝天，四仰八叉。

一切都很安静，很寻常，很——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沈听澜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在破空声响起的同一瞬间，她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软剑。但她没有拔剑，因为她看到那道黑影稳稳地落在了莲花楼前的空地上，激起一圈尘土，然后站定，纹丝不动。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黑衣黑发，面容冷峻，眉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狭长的眼睛里透出凌厉的光。他的气势很强，强到连狐狸精都被惊醒了，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夹着尾巴躲到了李莲花身后。

沈听澜不认识这个人。

但她认识他的眼神——那是属于顶尖高手的眼神，冷冽、锋利、带着一种“万物皆为蝼蚁”的漠然。

她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挡在了李莲花和那个黑衣人之间。

李莲花坐在台阶上，手里端着一碗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粥，然后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说了一句——

“笛飞声，好久不见。”

沈听澜的手顿了一下。

笛飞声。

金鸳盟盟主，天下武功排名前三的绝顶高手，十年前与李相夷在东海一战，两败俱伤，双双失踪。江湖上关于他的传说很多，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隐居了，有人说他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卷土重来。

没想到他活得好好的，还找到了这里。

笛飞声的目光越过沈听澜，落在李莲花身上。那双冷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是惊讶，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执念。

“你果然没死。”笛飞声的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从胸腔里碾压出来的，“李相夷。”

李莲花放下粥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现在叫李莲花。”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普通朋友打招呼，“李相夷已经死了。”

笛飞声冷笑了一声：“死了？那坐在我面前的是谁？”

“一个游医。”李莲花说，“你要看病吗？挂号费十文。”

沈听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但她忍住了，因为笛飞声的目光已经从李莲花身上转移到了她身上。那道目光像一把刀，从上到下把她刮了一遍，最后停留在她按在软剑上的那只手上。

“你是谁？”笛飞声问。

沈听澜扬起下巴，毫不避让地迎上他的目光：“你管我是谁。”

笛飞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大概很少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他重新打量了沈听澜一遍。鹅黄色的衣衫，精致的面容，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但她腰间那柄软剑不是摆设，她站立的姿势、呼吸的节奏、按剑的手法，都说明她的武功不弱。

更重要的是，她站在李莲花身前的那半步。

那半步，不是随意的站位，而是一个保护者的姿态。

笛飞声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重新看向李莲花。他迈步上前，沈听澜立刻横移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笛飞声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让。”沈听澜笑得灿烂，但眼神没有笑，“他是我病人，在我治好他之前，谁都不能动他。”

笛飞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李莲花。李莲花坐在台阶上，没有任何表示——既没有让沈听澜让开，也没有让笛飞声进来。他就那么坐着，端着那碗粥，表情淡淡的，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笛飞声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友善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嘲讽和玩味的笑：“李相夷，你什么时候沦落到要一个女人保护了？”

李莲花喝了一口粥，慢悠悠地说：“她不是我女人，她是我大夫。”

沈听澜听到“她不是我女人”这六个字的时候，心里莫名其妙地酸了一下，但很快又听到他补了一句——

“不过她说得对，在她治好我之前，谁都不能动我。”

沈听澜的嘴角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