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24)+番外
评估沈听澜的医术到底有多高,评估李莲花的恢复情况,评估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一个时辰后,药浴结束。
李莲花从木桶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色。但他的脸色比泡药浴之前好了很多,嘴唇也有了一些血色。
沈听澜帮他披上外衫,扶着他走回楼内。李莲花走得很慢,脚步有些虚浮,但他没有把全部的重量压在她身上——他不想让她太累。
沈听澜感觉到了他的克制,心里又酸又暖。
“你可以靠着我。”她说。
“不用。”
“李莲花。”
“嗯。”
“你可以靠着我。”她又说了一遍,声音轻轻的,但很坚定。
李莲花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倾斜了一下身体,把一部分重量压在了她肩上。
沈听澜的肩膀不宽,甚至可以说有些单薄。但她稳稳地撑住了他,一步一步地走回了楼内。
笛飞声站在楼外的阴影里,看着两个人相互扶持着走进莲花楼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想起了十年前东海大战时的李相夷。
那时的李相夷,光芒万丈,意气风发,天下间没有人能让他低头,也没有人敢让他低头。
而现在,他靠在一个人小姑娘的肩上,一步一步地走着,走得缓慢而艰难。
但他没有低头。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他的眼神很平静,他的步伐很稳。
即使中毒三年,即使被天下人辜负,即使从神坛跌落,他依然是那个李相夷。
不,也许他现在更像李莲花。
但不管叫什么名字,这个人,从来没有真正倒下过。
笛飞声转过身,消失在夜色中。
—
沈听澜把李莲花安顿好,帮他盖好被子,在他床边坐下来。
“感觉怎么样?”她问。
“有点累。”李莲花说,顿了顿,“但比之前好。”
沈听澜笑了:“那当然,我出手,能不好吗?”
李莲花看着她的笑容,忽然问了一句:“笛飞声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沈听澜愣了一下:“什么话?”
“关于你身份的。”李莲花的声音很轻,“你的身份,瞒不瞒得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这里。”
沈听澜怔怔地看着他。
他躺在枕头上,侧着脸看她,那双眼睛里的光很柔和,像月光洒在湖面上。他说“你在这里”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沈听澜听出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你在这里,所以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的眼眶红了。
“李莲花。”她的声音有点抖。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李莲花想了想:“大概是被某人传染的。”
“某人是谁?”
“一个话很多的人。”
“你是在说我吗?!”
“你觉得是就是吧。”
沈听澜气得想打他,但看到他嘴角那个浅浅的弧度,又舍不得了。
她气鼓鼓地坐回椅子上,抱着手臂,嘟着嘴说:“行吧,算你狠。等你好了我再跟你算账。”
“好。”李莲花说,闭上了眼睛。
沈听澜看着他安静下来的睡脸,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她伸手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下巴。他的下巴线条很好看,棱角分明,皮肤光滑但有一点点新冒出来的胡茬,微微有些扎手。
她飞快地收回手,耳根红了一片。
李莲花没有睁眼,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
但沈听澜看到了。
她在心里给自己放了一串鞭炮,然后默默地想:师父,你让我找的这个人,好像……有点太好看了。
不,不是好像。
是确实。
确实太好看了。
她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看着李莲花的睡脸,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呼吸很轻很慢,胸腔微微起伏着,像是一幅安静的水墨画。
沈听澜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看着他,也挺好的。
一直。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什么一直不一直的,她是来给他治病的,治好了就要走的。
对,治好了就要走的。
她又在心里说了一遍,但不知道为什么,说第二遍的时候,心里有点酸酸的。
—
夜深了。
沈听澜在李莲花床脚的地铺上躺下来,盖好被子,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