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37)+番外
她只是给。
一直给。
给到好像她的心里有无穷无尽的温暖,永远给不完。
但他知道不是的。
她也会累,也会难过,也会在深夜里一个人偷偷地想家。她只是从来不说。她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那张笑脸下面,只在忍不住的时候,才会像现在这样,无声地掉几滴眼泪。
李莲花深吸了一口气。
“留下来。”他说。
三个字。没有铺垫,没有修饰,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沈听澜愣住了。
她看着他,眼睛里的泪光还在,但那些泪光里多了一种东西——一种不敢相信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做了一场美梦怕醒过来的东西。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留下来。”李莲花又说了一遍,声音依然很轻,但比第一遍更笃定,“不是‘你可以留下来’,不是‘你愿意留下来吗’。是留下来。”
他顿了顿。
“留在我身边。”
莲花楼里安静了。
窗外劈柴的声音停了。方多病大概是被什么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停了下来。甚至连狐狸精的呼噜声都停了,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
全世界都安静了。
只有沈听澜的心跳声,在她的耳朵里轰隆隆地响着。
她看着李莲花。
他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移开。那双眼睛里的光,不是两个月前那种灰暗的、疏离的、什么都照不进去的样子了。也不是金针渡穴完成后那种明亮的、温暖的、像月光一样柔和的样子。
是一种新的光。
那种光里有认真,有笃定,有一种“我考虑了很长时间、现在终于做出了决定”的郑重。
还有一点点的紧张——非常非常少的一点点,少到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但沈听澜看出来了。
他在紧张。
那个曾经站在武林之巅、天下间没有人能让他低头的李相夷,那个经历了三年黑暗、把所有情绪都藏在波澜不惊的面具下面的李莲花——
他在紧张。
因为她在等他的回答。
因为这个回答对她来说很重要。
也因为——这个回答对他自己来说,也很重要。
沈听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她笑了。
笑得比东海边的日出还要灿烂,比莲花楼前那片野花还要明媚,比她这辈子任何一次笑都要好看。
“李莲花。”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还在抖,但语气很轻快。
“嗯。”
“你这个笨蛋。”
李莲花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在你身边待了快两个月了,”沈听澜哭着笑、笑着哭,声音带着鼻音又带着笑意,“你现在才让我留下来?”
“你是不是反应太慢了一点?”
“还是你之前都在装傻?”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
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句嘟囔:“我以为你永远不会说了。”
李莲花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完,嘴角的弧度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现在说了。”他说。
沈听澜吸了吸鼻子,用另一只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然后低头看着他握住她的那只手。
他的手还握着她,没有松开。
她伸出另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两只手,一只在上,一只在下,把那只修长有力的手夹在中间。
“那我就不走了。”她说,声音轻轻的,但很认真,“你赶我我也不走了。”
“不会赶你。”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沈听澜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了好几遍他没有在开玩笑、没有在敷衍、没有在说客气话。
然后她笑了。
这一次,没有眼泪,只有笑。
笑得眼睛弯弯的,梨涡深深的,整个人像是被阳光从头到脚浇了一遍,亮晶晶的,暖洋洋的。
方多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手里还握着斧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到沈听澜握着李莲花的手,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红着眼眶,一个嘴角带笑。
他看到沈听澜笑着哭了。
他看到李莲花没有松手。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然后飞快地缩回头去,贴着墙壁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笛飞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面无表情地站在他旁边。
“你看到了?”方多病小声问。
“嗯。”
“怎么办?”
“走。”
“走去哪?”
“远点。”
方多病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和笛飞声一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莲花楼外的暮色中。
楼内,沈听澜终于想起来自己的手还搭在李莲花的脉搏上。
“你刚才说我的心跳好快,”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你现在的心跳也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