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69)+番外
她爱过的那个样子。
乔婉娩在心里默念这六个字,念了很多遍,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告别什么。
“李莲花。”她开口了。
这是她第一次叫这个名字,不是“相夷”,不是“李门主”。是“李莲花”。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有些生涩,像是在说一门外语。
李莲花看着她。
“我来跟你告别的。”乔婉娩说。
院子里很安静。方多病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个没洗完的药罐,一动不动。沈听澜站在药炉旁,手里拿着扇子,也一动不动。狐狸精不啃骨头了,歪着头看着这个陌生的白衣女人。
“我要走了。”乔婉娩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离开清源山,离开四顾门,离开百川院,离开这个江湖。”
她顿了顿。
“紫衿也走。我们回他的老家,种地,养花,过普通人的日子。再也不回来了。”
李莲花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乔婉娩说,声音有些涩,但很笃定,“早该想好的。拖了十年,太久了。”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站在那里,素白衣裙,寡淡苍白,像一朵正在凋谢的花。但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释然的光,不是放下的光,是一种“我终于不再骗自己了”的光。
“我爱过你。”她说,一字一句,“不是爱过李相夷,是爱过你。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以为我还爱着,其实我早就已经不记得你是什么样的人了。”
她看着李莲花的脸,看着他温润的眉眼、平静的表情、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我爱的是那个站在四顾门最高处、身后是整个江湖的李相夷。不是你。”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对不起。”
李莲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个动作很轻很轻,像是一个老朋友在告别。
“不必道歉。”他说,声音很轻,“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乔婉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李莲花没有递帕子。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她哭完。
沈听澜站在药炉旁,看着这一幕。她的眼睛也有些酸,但她没有哭。因为她知道,这个告别不是她的,不是李莲花的,是乔婉娩和自己的。她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终于可以告诉自己:你不爱了,你早就不爱了。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那个人不是你想让他成为的样子,不甘心你等的那个人永远不会回来了。
但那个人就在这里。他不叫李相夷,不穿白衣,不佩少师剑,不站在武林之巅俯视苍生。他叫李莲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坐在桂花树下看书,脚边趴着一只小白狗,身边站着一个从阎王手里把他抢回来的姑娘。
乔婉娩抬起头,擦干眼泪,看着李莲花。
“你变了很多。”她说。
“嗯。”
“但我现在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李莲花嘴角弯了一下。“嗯。”
乔婉娩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沈听澜。沈听澜站在药炉旁,手里还拿着扇子,迎上乔婉娩的目光。她没有躲闪,没有挑衅,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扇子,像一个普通的大夫,在等自己的病人喝完药之后收碗。
乔婉娩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里面没有戒备,没有敌意,没有任何让乔婉娩不舒服的东西。
“沈姑娘。”乔婉娩开口了。
“乔姑娘。”沈听澜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乔婉娩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他的身体,麻烦你了。”
沈听澜看着她,弯了一下嘴角。“不麻烦。我是他大夫,应该的。”
乔婉娩看着她的笑容,忽然也笑了一下。不是礼貌的、客气的笑,是一种“我明白了”的笑。她终于明白了,这个人为什么会留在李莲花身边。不是因为他需要她,是因为她愿意。不是因为他给了她什么,是因为她想给他什么。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她点了点头,转过身,走向院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李莲花。”
“嗯。”
“好好活着。”
李莲花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瞬。“你也是。”
乔婉娩没有回答。她迈出了院门,走下了长阶。她的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不急不躁,不慌不忙。素白衣裙在山风中轻轻飘动,像一朵云,慢慢地飘远,慢慢地变小,慢慢地消失在长阶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