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80)+番外
李莲花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来,走出了院子。
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件衣裳。红色的,不是大红,是一种很温柔的绯红,像暮春时节桃花瓣的颜色。面料不是最名贵的绸缎,但手感柔软,针脚细密,一看就是一针一线用心缝出来的。
“山下没有成衣铺,只有这家还在营业。老板说是她年轻时给自己做的嫁衣,一直没有穿过。我问她卖不卖,她说不卖,送。”
李莲花把那件绯红色的衣裳放在沈听澜面前。
“她说祝你们白头偕老。”
沈听澜看着那件衣裳,看着绯红的衣料上细密的针脚,看着衣襟上绣着的并蒂莲花。一针一线,不知道缝了多少个日夜。那个她不认识的老板娘,年轻时候为自己做的嫁衣,等了很多年没有等到穿它的机会。现在它穿过了山川河流,穿过了一座又一座城镇,来到了她的面前。
沈听澜伸出手,摸了摸那件衣裳。柔软的,温暖的,像是一个陌生女人的祝福。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把衣裳抱在怀里,抱着它走进了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她笑了。
碧茶之毒的解药,是在婚礼前一天配好的。
沈听澜把三份残方拼在一起,照着师父留下的方子,一味一味地配药。药材都是她三个月来一点一点攒下的,有些是药王谷废墟里挖出来的,有些是在路上采的,有些是从药铺里买的。她一直带着它们,带了一路,从东海到江南,从江南到大漠,从大漠到燕北,从燕北到清源山。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配齐这副药,但她一直带着,像是带着一个约定。
现在约定终于到了兑现的时候。
她把配好的药粉倒进药罐里,加水,点火。药汤在罐子里翻滚着,颜色从透明变成淡黄,从淡黄变成深褐,最后变成一种近乎黑色的浓稠液体。药香浓郁得整个院子都弥漫着,那味道不是苦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泥土和青草和老木头混在一起的、让人想哭的味道。
那是药王谷的味道。
沈听澜蹲在药炉前,看着那罐翻滚的药汤,看了很久。
“师父。”她轻声说,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药配好了。”
药汤在罐子里咕嘟咕嘟地响着,像是在回答她。
她滤出药汤,倒进碗里。药汤浓黑如墨,碗壁上挂着一层薄薄的药膜,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这不是金针渡穴时用的汤药,不是药浴时用的汤药,是真正的、完整的、三份残方拼合而成的——碧茶之毒的解药。最后一碗,喝完,毒就彻底清了。
李莲花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浓黑的药汤。
“喝完就不用再喝了?”他问。
“不用了。”沈听澜说,“你的毒就彻底清了。”
李莲花点了一下头,端起碗,一饮而尽。
药汤入喉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沈听澜紧张地看着他,手指攥紧了袖子。她知道服药的过程会很痛苦——碧茶之毒的余毒被药力逼出体外的时候,会顺着经脉一路冲刷,把最后那点扎根在深处的毒素连根拔起。
李莲花闭着眼睛,眉头紧皱,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但他一声都没有出。
沈听澜蹲在他面前,双手握住他的手。
“我在。”她说,“我在这里。”
李莲花没有睁眼,但他握紧了她的手。
过了很久,他终于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光,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温润的、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光,而是一种清澈的、通透的、像是被雨水洗过的天空一样的光。碧茶之毒在他体内盘踞了三年,侵蚀他的经脉,蚕食他的内力,把他从一个武功盖世的剑客变成一个端碗都会手抖的游医。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每一次毒发都是折磨,每一次咳血都在提醒他——你快要死了。
现在,它终于走了。
沈听澜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的毒清了。”她说,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李莲花,你的毒清了。”
李莲花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伸出手,用拇指擦去了她脸上的泪。
“嗯。清了。”
婚礼在第二天傍晚举行。
没有花轿,没有喜娘,没有吹吹打打的仪仗队。只是在百川院那个种着桂花树的小院子里,摆了几桌酒席。红绸挂满了院墙和树枝,在暮色中像是一片流动的火。石桌上铺了一块红布,上面放着两杯酒、一对红烛。红烛已经点燃了,火苗在暮风中轻轻摇曳,把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