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9)+番外
沈听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的手微微有些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她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心软。
金针刺穴最忌讳的就是心软。针要深,要准,要稳。手一抖,针偏了,轻则无效,重则伤及经脉。她必须把自己的心疼和心疼都压下去,把自己变成一台精准的机器。
“好了。”她说,声音有些哑,“针要留半个时辰,你先别动。”
“嗯。”李莲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沈听澜站起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的手还在抖,茶杯里的水晃出了几滴,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她喝了一口水,靠在桌边,看着床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
半个时辰后,她取下了所有的金针。
李莲花的后背上留下了几十个红点,每个红点周围都有一圈淡淡的淤青。沈听澜用药膏帮他涂抹了针孔处,然后帮他把上衣拉好。
“今天到这里。”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轻快,“明天继续。”
李莲花翻身坐起来,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上。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力竭。一个时辰不间断地施针、渡内力,对施针者的消耗极大。
“你累了。”李莲花说。
沈听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没事。这点累算什么,我以前——”
她忽然住了嘴。
以前什么?
以前在药王谷的时候,师父让她练金针,一天练六个时辰,扎断了一百多根针,手指肿得像胡萝卜,她也没喊过累。
但这些话不能说。
“我以前跟着师父学艺的时候,比这累多了。”她换了一个说法,笑得没心没肺,“这点小场面,小意思。”
李莲花看着她,目光深沉。
他没有追问,但沈听澜知道他在看她。那种目光不是审视,不是打量,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她身上,让她既觉得温暖又觉得心慌。
“明天什么时辰?”李莲花问。
“辰时。”沈听澜说,“你先休息,我去准备明天的药材。”
她收拾好金针和药膏,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李莲花的声音。
“沈听澜。”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谢谢。”
沈听澜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咬了咬嘴唇,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回过头来,笑得比东海边的日出还要灿烂。
“不客气。”她说,“明天见。”
然后她推门出去了。
李莲花坐在床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狐狸精从床底下钻出来,跳上床,在他身边趴下,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
李莲花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太吵了。”他说。
狐狸精歪着头看他,又看了看门的方向,然后“呜呜”地叫了两声,像是在说:吵是吵了点,但是个好人。
李莲花没有反驳。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后背的针孔处还在隐隐作痛,但经脉深处那股暖意,却是三年来从未有过的。
—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听澜每天都会来莲花楼施针。一天一次,每次一个时辰,雷打不动。
李莲花后背上的针孔越来越多,淤青也越来越重。但他从来没有喊过疼,甚至从来没有皱过眉头。每次施针的时候,他都会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沈听澜知道他没有睡着。她每次渡内力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他的意识是清醒的,甚至比平时更加敏锐。
第二十一天,施针结束后,沈听澜照例帮他涂药膏。
她的手指沾着药膏,轻轻涂抹在他后背的针孔上。药膏是凉的,但她的指尖是温热的,触感柔软而轻盈。
李莲花趴在床上,闭着眼睛。
“沈听澜。”他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来东海?”
沈听澜的手顿了一下。
“我师父让我来的。”她继续涂药膏,语气随意,“他说东海边有个人需要我救,让我来找。”
“你师父是谁?”
“一个很厉害的人。”沈听澜说,“不过他已经去世了。”
李莲花沉默了片刻。
“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沈听澜收回手,把药膏的盖子拧上,“他走的时候很安详,没受什么罪。”
她没有说的是——师父是为了保护她而死的。药王谷覆灭那天,师父把她推进密道,自己挡在门口,被一剑穿心。她趴在密道里,捂着嘴,听着外面的惨叫声,一滴眼泪都没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