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97)+番外
他端起碗,一饮而尽。
“辣。”他说。
方多病看着他被辣得皱眉的样子,笑了。笑得眼泪又出来了。
远处,笛飞声站在一棵树下,双臂抱胸,看着莲花楼的方向。他看到方多病在笑,看到李莲花在皱眉,看到狐狸精被他们的笑声吵醒,歪着头看他们。
他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李相夷世界。
东海大战前三天。
李相夷站在四顾门最高处的露台上,看着远处的海。海是蓝的,天是蓝的,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道模糊的线。他穿着白衣,腰佩少师剑,长发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面前是十万江湖,身后是万丈红尘。他站在最高处,俯视着一切。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那种锐利的、张扬的、不可一世的光了。他眼睛里有一种新的光,是深沉的、内敛的、像是把很多东西想通了之后才出现的光。
纪汉佛从身后走来。“门主?您一个人站了很久了。”
李相夷没有回头。“嗯。”
“晚饭好了。”
“不吃了。”
纪汉佛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转身走了。
李相夷一个人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海。他想起了那个银白色的大厅,想起了那个穿着青衫的自己,想起了那个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姑娘。
她叫沈听澜。她花了十年时间研究碧茶之毒的解药,然后在东海边找到了他,笑嘻嘻地说“你好呀,请问这里还看病吗”。
她把他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治好了他的毒,点亮了他的眼睛。她给他煎药,给他讲故事,给他买糖葫芦。她在他毒发的时候哭,在他笑的时候也哭。她挡在所有人前面说“莲花身体还在恢复,不方便见客”,她站在演武场边等他打完,手里提着食盒,里面装着一碗药。
她嫁给了他。
没有花轿,没有仪仗,没有凤冠霞帔。只有一件绯红的嫁衣、一支木簪、一棵桂花树、几个人、一壶酒。她在暮色中对那个人弯下了腰。
李相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握过天下最强的剑,握过天下最烈的酒,但没有握过一个人的手——不是因为那个人不想让他握,是他从来没有给过那个人机会。
他闭上眼睛。
“李相夷。”身后传来声音。他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嗯。”
“你一个人站很久了。该回去了。”乔婉娩的声音很轻。
李相夷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的海。
“乔婉娩。”
“嗯。”
“你有想过去哪里吗?”
乔婉娩愣了一下。“什么?”
“不是四顾门,不是江湖,是你想去的地方。”李相夷转过身来,看着她。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白衣染成了金红色。“你好好想想。”
说完他走了,留下乔婉娩一个人站在露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她看着那片海,看了很久。你好好想想。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一直在想的,是他想去哪里,不是她想去哪里。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
海风从远处吹来,把她的衣裙吹得猎猎作响。
三天后,东海大战。
李相夷站在船头,白衣如雪,少师剑在日光下闪着寒光。他的对面是金鸳盟的战船,船上站着笛飞声,黑衣如墨,长刀出鞘。
李相夷看着笛飞声,想起了那个银白色的大厅。那个人坐在角落里,身边坐着方多病和笛飞声,肩上披着外衫,腿上盖着外衫,手边放着一碗热茶。他在那个世界不是一个人。
而他呢?
他是在这个世界,他还没有坠海,还没有中毒,还没有失去一切。但他一个人吗?他看了看身后,纪汉佛、白江鹑、云彼丘、石水、肖紫衿、乔婉娩——他们都在。他们都在看着他,目光里有信任、有期待、有依赖、有各种各样的东西。
没有一种光,是那个人眼里那种。
李相夷收回目光,看向笛飞声。“笛飞声。”
笛飞声看着他。“嗯。”
“打完之后,”李相夷的声音不大,但海风没有把它吹散,“喝一杯?”
笛飞声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李相夷拔出了少师剑。剑身在日光下发出清越的嗡鸣,像龙吟。他握紧剑柄,踏出一步。
东海大战,开始了。
(第二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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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番外一 东海日常
莲花楼的屋顶漏了。
不是那种“下雨天拿个盆接一下就行”的小漏,是那种“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床上地上全是水”的大漏。沈听澜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被角湿了一片,头顶的楼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正往下滴水,一滴,两滴,三滴,不紧不慢地砸在她的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