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98)+番外
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三秒钟,然后翻了个身,把李莲花的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你被子借我用用。”
李莲花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医书。他早就醒了,早在屋顶开始滴水的时候就醒了。但他没有动,因为她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他舍不得吵醒她。
“屋顶漏了。”他说。
“我知道。”
“要修。”
“你修。”
李莲花低头看着她。她把他的被子卷成一个茧,把自己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双桃花眼。
“我不会修屋顶。”他说。
“那你会什么?”
“会看病。”
“屋顶不会看病。”
李莲花看着她在被子里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把医书放下,起床去找工具了。他不会修屋顶,但方多病会。方多病还在睡觉,被李莲花从被窝里拎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师父?天还没亮……”
“亮了。”
方多病看了一眼窗外,太阳确实已经出来了,海面上铺了一层金红色的光。但他不想承认,他把被子蒙在头上,闷闷地说了一句:“我不在,我在睡觉。”
莲花楼的屋顶上,方多病坐在屋脊上,手里拿着锤子和油毡,一脸生无可恋。他修了一个时辰了,钉子钉歪了七根,油毡裁坏了三块,还被瓦片划破了手指。
沈听澜站在下面仰头看着。“方多病!你钉歪了!”
“没有歪!”
“你自己看看!左边比右边高了一截!”
方多病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一瞬,然后默默地把钉子拔出来重新钉。石水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方多病修屋顶,腰杆挺得笔直,面无表情。但他看了一会儿之后,搬了一把梯子,爬了上去。
“我来。”
方多病看着石水一锤一锤地把钉子钉进去,每一下都又准又稳,油毡铺得平平整整,瓦片盖得严丝合缝。他的嘴张成了O型。“石叔,你还会修屋顶?”
“四顾门初建的时候,所有的屋顶都是我修的。”
石水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但方多病听出了那语气下面的东西——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四顾门还不叫四顾门,久到那些人还没有走散,久到一切都很好的时候。石水修着修着,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在想什么?在想那个白衣如雪的少年,站在刚刚建好的四顾门大门前,回头对他们笑了一下说“兄弟们,这是我们自己的地盘了”。二十年前的事了。
方多病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递瓦片、递钉子、递油毡。两个人一个修一个递,修到日上三竿。
笛飞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站在莲花楼前的沙滩上,仰头看着屋顶上忙碌的两个人,双臂抱胸,面无表情。看了一会儿之后,他弯腰捡起一根被风吹落的木条,放在一边——怕谁踩到,没有说。
沈听澜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些人。方多病在递瓦片,石水在钉钉子,笛飞声在捡木条。各做各的事,没有人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她的眼眶有点热,不是想哭,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家的感觉。这就是家的感觉。
屋顶修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方多病从梯子上爬下来,浑身都是灰,脸上也蹭了一道黑印。他走到井边打水洗脸,洗着洗着忽然停下来,看着水盆里自己的倒影。
“石叔。”
“嗯。”
“你说,当年四顾门的屋顶,也是你一个人修的吗?”
石水沉默了片刻。“不是。”
“还有谁?”
石水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洗手。但方多病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那是回忆的光,很短暂,像是流星划过夜空,然后消失了。
他没有再问。
沈听澜走进厨房,准备做晚饭。她打开米缸,米不多了;打开菜篮,菜也不多了。该去渔村买东西了,但她不想去,因为来回要走一个时辰,她今天已经走了很多路了,腿酸。
“我去吧。”李莲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听澜回头看着他。“你?”
“嗯。”
“你知道买什么吗?”
“米,菜,盐,醋。”
沈听澜看着他的眼睛,想了想。“你知道怎么挑菜吗?”
“挑绿的。”
沈听澜沉默了片刻,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一支笔,趴在桌上写了一张清单。“青菜要绿的,不要黄的。萝卜要重的,不要轻的。鸡蛋要摇一摇听不到声音的。鱼要看眼睛,亮的是新鲜的,浑浊的是不新鲜的。”她把清单递给李莲花。“去吧。”
李莲花接过清单看了看,折好放进袖子里。
沈听澜看着他走出院门的背影,青衫在海风中飘动,发间的木簪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的嘴角弯了起来。他还是那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李莲花,但他在乎了。他在乎米缸里有没有米,在乎菜篮里有没有菜,在乎她腿酸不酸。这种“在乎”很小,但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