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李莲花回来了。他左手提着一袋米，右手提着一篮子菜，身后还跟着一只小狗——不是狐狸精，是一只陌生的、毛茸茸的、看起来刚断奶的小黄狗。

沈听澜看着那只小狗愣住了。“这是什么？”

“狗。”

“我知道是狗。哪来的？”

“渔村阿婆送的。她说她家的狗生了一窝，养不了那么多，问我要不要。”

“你就要了？”

“她塞给我的。”

沈听澜蹲下来，看着那只小黄狗。小黄狗也看着她，歪着头，尾巴摇得像风扇。她伸出手，小黄狗立刻凑过来舔她的手指，痒痒的，她笑了。

“叫什么名字？”

李莲花想了想。“你定。”

沈听澜看着小黄狗圆滚滚的身体、金黄色的毛、亮晶晶的眼睛。“叫……红糖？”

李莲花看着她。“为什么叫红糖？”

“因为甜啊。”沈听澜把小黄狗抱起来，贴在自己脸上，“你看它，甜甜的，像红糖一样。”

李莲花看着她被小狗舔得满脸口水、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站在院子里，手里提着一袋米和一篮子菜，看着她和小狗玩，看了很久。然后走进厨房，开始做晚饭。

不会做的。他这辈子没有做过饭。但他看着灶台、看着锅、看着沈听澜写的那张清单，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米倒进锅里，加水，点火。又把菜倒进另一个锅里，加油，加盐，翻炒。

沈听澜抱着红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李莲花，你在做什么？”

“饭。”

“你做过饭吗？”

“没有。”

沈听澜沉默了一瞬。“那你觉得……熟了吗？”

李莲花低头看着锅里的饭，米是生的，水是滚的。

“再等等。”

沈听澜抱着红糖，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笨手笨脚地做饭。他把饭煮成了粥，把菜炒成了糊。但她没有说“我来吧”，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嘴角一直弯着。

晚饭端上桌的时候，方多病、石水、笛飞声都来了。他们围坐在桌前，看着桌上那锅——稀饭？米饭？——不确定，和那盘——绿色的糊状物——不确定。没有人动筷子，方多病拿起筷子又放下，放下又拿起。

“师父，这能吃吗？”

“不知道。”

方多病看着李莲花平静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夹了一筷子绿色的糊状物放进嘴里。他的表情凝固了，咀嚼了好一会儿，咽了下去。“……咸。”

“盐放多了。”李莲花说。

方多病又喝了一口那锅稀饭。“……甜。”

“糖放多了。”

方多病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师父，你以后还是别做饭了。”

沈听澜在旁边笑得趴在了桌上。红糖在桌子底下转来转去，舔每个人的脚。笛飞声被舔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小黄狗，小黄狗仰着头看他，尾巴摇得飞快。他沉默了片刻，弯腰把红糖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方多病的嘴巴张成了O型。“笛盟主，你……”

“吃饭。”笛飞声面无表情。

方多病闭嘴了，但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因为他看到笛飞声一边面无表情地喝那锅甜稀饭，一边用手轻轻摸着红糖的毛。红糖在他膝盖上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仰八叉地睡着了。那天晚上，沈听澜在厨房重新做了一顿饭。正常的米饭，正常的菜，正常的盐和糖。

方多病吃了三碗，石水吃了四碗，笛飞声吃了两碗。李莲花吃了一碗半——比平时多半碗。沈听澜注意到了，但没有说，只是在洗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红糖在桌子底下睡着了。

（番外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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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番外二 龙凤胎

沈听澜生了一对龙凤胎的消息，是方多病第一个喊出去的。

那天他在东海边练剑，练到一半听到莲花楼里传来一声尖叫——不是沈听澜的，是稳婆的。“生了生了！是两个！一男一女！”方多病手里的剑掉在了地上，他愣了三秒钟，然后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师父！师娘生了！两个！一男一女！”

他跑进院子的时候，一头撞在桂花树上。但他顾不上疼，冲到门口，被石水拦住了。

“等。”

“等什么等！我要看！”

“稳婆在收拾。”

方多病急得团团转，在门口走来走去，走了几十个来回。笛飞声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转。

“你转晕了。”

“我没有！”

“你晕了。”

方多病停下来，发现自己确实有点晕。他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然后听到里面传来婴儿的哭声——不是一声，是两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比谁哭得更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