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人，坐在一楼楼梯口旁边那间房的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却不是在读，只是搭在膝盖上。他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睛浑浊，却直直地看着他们三个。

“大爷，”解雨臣走上前，语气温和，“您好，我们是新搬来的住户，想跟您打听点事儿。”

老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新来的？几楼？”

“五楼、七楼、三楼都有。”解雨臣没说实话。

“年轻人，”老人缓缓摇头，“多管闲事。”

解雨臣没有退缩：“我们只是想了解这栋楼的情况。听说，之前有不少住户……搬走了？”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他看着解雨臣，又看看阮眠眠和黑瞎子，忽然压低了声音：

“晚上别出门。”

“我们知道——”

“我说的是，”老人打断他，“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门。不管是谁敲门，都别开。不管看到什么，都别管。”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听不见：“有些事，管了，就出不去了。”

阮眠眠的灵视忽然微微一动。她看向老人——他的身上，没有雾气。没有那种缠绕在活人身上的、正常的情绪气息。但他的背后，那扇半掩的门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老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忽然转头，直直地盯着她。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阮眠眠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极其清醒的——恐惧。

“走吧，”老人的声音恢复了沙哑和疲惫，“别问了。该知道的，自己会知道。不该知道的，知道了也没用。”

他低下头，继续看那张永远不会翻页的报纸。

——

回到二楼楼梯间时，吴邪和张起灵已经在了。

“有发现？”吴邪问。

解雨臣简要说了208房间的异常和老人的警告。阮眠眠还沉浸在那双眼睛里的恐惧中，没说话。

“我们那边也有发现，”吴邪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什么，“我在502门口捡到了一本日记，应该是之前住户不小心掉在外面的。里面记了一些东西。”

他翻开本子，找到折角的一页：

“7月15日。隔壁的老张三天没出门了。我敲门，没人应。但晚上，我听到他房间里有人说话。”

“7月16日。物业说老张搬走了。但今天我看到他在楼下晒太阳。我跟他打招呼，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那眼神……不像他。”

“7月18日。老张又正常了。和我聊了十几分钟，和以前一样。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比以前大了那么一点点。”

“7月20日。今天在小李家门口，闻到一股怪味。问他，他说没什么。但晚上的时候，我看到他站在走廊尽头，对着那面镜子，一动不动。”

“7月21日。我明白了。他们被替换了。不是死了，是被什么别的东西替换了。那些东西会模仿他们，学习他们，变得越来越像他们。直到你分不出来。”

“7月22日。我在镜子里看到了我自己。它对我笑了一下。我没有笑。”

日记到这里结束。

吴邪合上本子，看着众人：“所以规律很清楚了。午夜12点后，违反规则的人会被‘盯上’，然后在某个时间点被替换。替换者会模仿原主的一切，越来越像，直到完全取代。”

“那被替换的人呢？”阮眠眠问。

没有人回答。

黑瞎子忽然开口：“我们之中，有没有可能，已经有被替换的了？”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面。

阮眠眠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每一个人。解雨臣神色平静，黑瞎子难得认真，吴邪眉头紧锁，张起灵——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吴邪身上。

那目光太直接，太专注，让所有人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小哥？”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是说……”黑瞎子的声音变了调，“小三爷有问题？”

“不是。”张起灵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是他。”

他指向吴邪。

或者说，指向吴邪身后。

阮眠眠猛地转头——

吴邪身后，楼梯间的阴影里，站着另一个人。

同样的衣服，同样的脸，同样的表情。

另一个吴邪。

众人瞬间散开，黑瞎子的匕首已经出鞘，解雨臣护在阮眠眠身前，张起灵挡在所有人前面，面对着那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这是……”阮眠眠的脑子一片空白。

两个吴邪同时开口：“别慌，听我——”

他们同时停住，因为发现对方说了和自己一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