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黑瞎子骂了一声，“哪个是真的？”

阮眠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灵视，用灵视。

她闭上眼睛，努力去感知那两个吴邪身上的气息。

一个——温暖、稳定、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和隐隐的焦虑。那是她熟悉的吴邪，那个在书房里整理笔记到深夜、在副本中一次次思考出路的吴邪。

另一个——同样温暖，同样稳定，但那温暖下面，有什么东西是空的。像一张画得很好的画，颜料下面却是空白的画布。

阮眠眠睁开眼，指向左边那个：“他是真的。”

“凭什么？”右边的吴邪——那个空白的——问。他的表情和语气，和真正的吴邪一模一样，连皱眉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阮眠眠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个“吴邪”，轻声说：“你学得真的很好。但真正的他，不会用这种语气问我‘凭什么’。他会相信我。”

空白的吴邪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茫然的困惑。像是一个演员，忽然忘了台词。

“我……我学了多久？”他问，声音变得空洞，“三个月？半年？我不记得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开始变得透明。

“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他说，“我只记得，要学他，要像他，要变成他……”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像一缕烟雾被风吹散。

众人沉默了很久。

真正的吴邪——那个一直站在左边的吴邪——走到阮眠眠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谢了。”

阮眠眠摇摇头，却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208门后那些扭曲的脸。那些被困在恐惧里的人，那些被替换后“消失”的邻居。他们是不是也像刚才那个“吴邪”一样，最后忘记了自己是谁？

“所以，”黑瞎子收起匕首，声音难得的沉，“这楼里的‘假人’，不只是模仿，它们可能真的以为自己就是那个人。”

“这意味着什么？”解雨臣问。

吴邪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意味着，我们不仅要防着被假人伤害，还要防着自己被假人取代。更可怕的是——如果假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假的，那怎么分辨？”

阮眠眠看着面前这四个真实的人，想起刚才那个消散的“吴邪”最后那句话。

“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她握紧拳头。

一定要找出根源。一定要结束这一切。

不是为了完成任务。

是为了他们——真实的他们——不会有一天，也忘记自己是谁。

----------------------------------------

第33章 镜中真相

假吴邪消散后的整整一个白天，团队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默。

不是恐惧，不是猜疑，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对“自我”与“他者”界限的恍惚。那个“假人”消散前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它学得那么像，那么真，连皱眉的角度都分毫不差。如果不是阮眠眠的灵视，谁能分辨？

中午的时候，五人聚在二楼的楼梯间，简单地分吃了随身带的干粮。没有人提刚才的事，但每个人的目光，都偶尔会落在其他人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那么一秒。

阮眠眠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那个假人出现了，会不会还有第二个？第三个？他们中间，还有没有已经被替换的“假人”？

她自己也在想。

下午，吴邪提议分散探索，但被解雨臣否决了。

“现在分散太危险，”解雨臣推了推眼镜，语气难得强硬，“我们需要待在一起，互相确认。至少今晚之前，不能分开。”

“我同意，”黑瞎子难得附和，“刚才那个假货，万一还有同伙，落单就是送菜。”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楼梯口，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面镜子上。白天里，镜子只是镜子，映出斑驳的墙壁和偶尔路过的影子。但所有人都记得，它晚上会是什么样子。

阮眠眠看着那面镜子，忽然想起老人的话：“有些事，管了，就出不去了。”

他们已经管了。从踏入这栋楼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

——

夜幕再次降临。

六点过后，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开始发出那种熟悉的“嗡嗡”声，光线变得忽明忽暗。七点，天完全黑了。八点，整栋楼陷入一种死寂，连楼上楼下偶尔传来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九点。十点。十一点。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拉长。

他们聚在二楼楼梯间——这是吴邪白天确认过的“安全区域”，没有镜子，没有门窗，只有一个通向上下两层的楼梯口。五个人背靠着墙坐着，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