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黑瞎子的声音传来，有一瞬间的停顿，“我也在工厂附近。东边，有个废弃的加油站。”

“我在医院。”解雨臣的声音，依然冷静，但尾音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紧，“老城区的人民医院，门诊楼门口。”

“图书馆。”吴邪说，“老城区图书馆，三楼阅览室。”

“河边。”张起灵的声音最简短，“冰封的河。”

团队频道里再次安静。

每个人的死亡场景发生地，就是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附近。

阮眠眠抬头看着那座废弃工厂。黑瞎子要面对的，是这里。而她自己的“镜子”，还不知道在哪里。

“任务提示是24小时，”吴邪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阮眠眠听出那平稳底下的用力，“现在，各自去完成。保持频道畅通，有任何情况立刻说。记住，规则不允许透露具体内容，但可以说‘我需要帮助’或者‘我找到线索了’。我们……只能这样了。”

他说得对。规则禁止透露细节，但没有禁止沟通状态。

“收到。”解雨臣说。

“收到。”黑瞎子说。

“嗯。”张起灵说。

阮眠眠深吸一口气：“收到。”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废弃工厂，然后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

她的“提示”说：避开镜子，或直面镜子。

这意味着她必须找到那个“镜子”所在的地方。

她用手机查了一下地图——在这个副本里，手机居然能正常使用，除了那条推送删不掉，其他功能都正常。地图显示，这条街道往西五百米，有一个老旧的商场，里面有一家美容美发店，还有一家卖镜子的家居店。

镜子最集中的地方。

阮眠眠握紧手机，朝那个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废弃工厂。

黑瞎子站在锈迹斑斑的大门前，抬头看着那栋三层高的建筑。窗户全部破碎，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眼睛盯着他。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新消息：

【提示：你看到的黑暗，也曾是光。找到那束光的源头。】

黑瞎子啧了一声：“谜语人滚出哥谭。”

但他还是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铁门。

——

医院。

解雨臣站在门诊楼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这医院居然还在正常运营。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拎着病历袋的患者，和任何普通医院一样。

但他的手机提示是：

【提示：病房里的束缚，来自你不敢面对的那个名字。找到那个名字。】

解雨臣沉默片刻，然后迈步走进门诊楼。

——

图书馆。

吴邪坐在三楼阅览室的靠窗位置，面前摊着一本不知谁留下的书。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安静。

但他的手机提示是：

【提示：燃烧的书页里，有你写过的最初的那行字。找到它，或者被它找到。】

吴邪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然后站起来，走向图书馆的档案区。

——

冰封的河。

张起灵站在河岸上，脚下的泥土冻得坚硬。河水确实结冰了，冰面光滑如镜，反射着灰白的天光。

他的手机提示只有一句话：

【提示：冰面之下，是你唯一没有忘记的。】

张起灵看着那冰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踏上了冰层。

——

阮眠眠找到了那个商场。

三层楼的老式建筑，外墙贴的白色瓷砖已经发黄，门口的招牌掉了几个字，只剩“人民商场”勉强能认。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透出一股霉味。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钻了进去。

一楼是卖服装的，一排排空衣架立在阴影里，像一排排枯骨。二楼是家电，积灰的电视机、冰箱、洗衣机，沉默地排列着。三楼——

她找到了那家美容美发店。

门口的转灯早就不会转了，落满灰尘。玻璃门虚掩着，她推开门，里面是一排镜子，对着几把老旧的理发椅。

镜子。

无数面镜子。

大的，小的，墙上的，桌上的，完整的，破碎的。

阮眠眠站在门口，手电筒的光扫过那些镜面，每一面镜子里都有一个她自己，被光照亮，又随着光移开而沉入黑暗。

她想起那个视频——镜中的自己尖叫，镜子碎裂，无数个自己爬出来。

手心又开始出汗。

但她没有退路。

她走进店里。

——

团队频道里，断断续续传来队友们的声音。

“找到一点东西……”黑瞎子的声音带着回音，像是在什么空旷的地方，“工厂里有间办公室，墙上贴满了照片。都是同一个女孩。年轻，挺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