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打扮？”吴邪问。

“就……普通女孩。T恤，牛仔裤。照片里她在笑，但笑得有点……怎么说，像硬挤出来的。”

阮眠眠的灵视忽然微微一动。

她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去感知。

那个女孩。

黑瞎子描述的女孩。

她能感觉到——那种情绪，像一根极细的丝线，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缠绕在她意识边缘。

不是恶意。不是怨毒。

是委屈。

是“为什么”。

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阮眠眠睁开眼。

她知道那个“主播”是谁了。

——

“我在医院档案室，”解雨臣的声音传来，比平时低，“找到了一个病例。三年前的。患者，女，二十二岁。入院原因是……自杀未遂。后来转院了。”

“转去哪里？”吴邪问。

“没有记录。档案被人撕掉了。”

安静了一秒。

“我在图书馆也找到了东西，”吴邪的声音有点沉，“本地新闻，三年前的。一个女孩因为直播事故被网暴，个人信息被人肉出来，住址、电话、学校……全曝光。后来她退学了。再后来，就没了消息。”

“工厂办公室里有日记，”黑瞎子的声音传来，收起了所有调侃，难得正经，“最后几页写得……让人心里发堵。她说‘他们还在发消息，说我应该去死’。她说‘我真的很努力了，可他们不放过我’。她说‘如果有来生，我想当一面镜子，这样他们骂我的时候，我就能把那些话反射回去’。”

镜子。

阮眠眠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低头看着面前那些镜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女孩，那个被网暴致死的女孩，她的怨念化作了“直播”。她要让所有人看到她死前的恐惧，她要让所有人体验被围观的绝望。而那些镜子——

是她最后的愿望。

“我想当一面镜子，这样他们骂我的时候，我就能把那些话反射回去。”

阮眠眠伸出手，轻轻触摸离她最近的那面镜子。

冰凉。

但冰凉的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灵语者】被动触发。

她闭上眼睛，让灵视全力运转。

这一次，她看到了。

镜子里不是她自己。镜子里是一个女孩，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有点乱，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她坐在一间小小的直播室里，对着镜头，努力挤出笑容。

弹幕在飞。

“长这么丑还直播？”

“滚吧别出来吓人”

“这身材也好意思？”

“快去死吧”

“人肉到了，她叫XXX，XX学校XX专业”

女孩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着那些弹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直播关闭。

她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抱着膝盖，哭了很久很久。

阮眠眠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她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是因为那女孩的情绪——那委屈，那不解，那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几乎能感同身受。

她想告诉她：不是你的错。

但镜中的画面已经消失了，只剩她自己泪流满面的倒影。

——

团队频道里，黑瞎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找到了一本日记。最后一页写着：‘我不想恨他们。我只是……想让那些人知道，被围观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哪怕只有一次。’”

安静了很久。

然后解雨臣说：“她有名字吗？”

“有。”黑瞎子说，“她叫林念。双木林，怀念的念。”

阮眠眠闭上眼睛。

林念。

那个被网暴致死的女孩。

那个想让所有人体验“被围观”的女孩。

她的怨念，化作了这场死亡直播。

但她的心底，还有一丝未灭的光——

“我不想恨他们。”

阮眠眠睁开眼，看着镜中的自己。

24小时。

她还有24小时，去完成那个“提示”。

去找到林念真正想要的东西。

——

天快黑了。

阮眠眠走出那家美容美发店，站在商场三楼的走廊上。透过破旧的窗户，能看到外面的天空正从灰白变成暗蓝。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新消息：

【提示完成进度：25%。剩余时间：22小时。】

只有四分之一。

她不知道队友们的进度如何，但她能感觉到，那根连接着“主播”的意识丝线，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林念在看着她。

或者说，在看着他们每一个人。

阮眠眠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机，走向下一面镜子。

----------------------------------------

第36章 三次机会

阮眠眠站在镜子迷宫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