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最后的求救视频，就在那里面。

但冰面很薄。他能感觉到，脚下每一寸冰都在轻微地颤动，仿佛随时会碎裂。

他需要走到那个位置，拿到手机。

可他每走一步，冰面就会裂开一道新的缝隙。

张起灵抬起脚，轻轻落下。

冰面发出一声脆响，但没有裂。

他又走一步。

又是脆响，又是没有裂。

他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蹈，每一步都踩在冰层能承受的极限点上。那些脆响不是警告，是冰在告诉他：你只有一次机会，走错一步，就掉下去。

他继续走。

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那个黑影，还有二十米。

风更大了。冰面的颤动也更剧烈了。

张起灵的脚步没有停。

他没有去看那些裂开的缝隙，没有去听那些脆响，他只是盯着那个黑影，一步一步，走过去。

每一步，都是千百年来积累的经验和感知在支撑。

每一步，都是对那个女孩最后求救的回应。

——

镜子迷宫。

阮眠眠还在走。

那些“自己”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但她已经学会不去听。不是充耳不闻，而是——听完，放下，继续走。

“你也是加害者。”

“我知道我曾经沉默过。”她边走边说，“但沉默可以变成不沉默。看着可以变成行动。”

“你以为你来了这里就能赎罪？”

“我不是来赎罪的。”阮眠眠说，“我是来带她回家的。”

那些声音停顿了一秒。

然后更加疯狂地涌来：

“你救不了她！”

“她已经死了！”

“你也得死在这里！”

阮眠眠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最近的那面镜子，看着镜子里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影。

“是，”她说，“她已经死了。”

“所以我更要把她带回去。让她知道，还有人记得她。还有人，想听她说话。”

镜子里的人影忽然僵住了。

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上，出现了某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困惑。

“你……不怕我们？”

阮眠眠看着那面镜子，看着镜中那个眼睛没有光的“自己”，轻轻说：

“我怕。”

“但我更怕，失去真正的自己。”

她伸出手，按在那面镜子上。

【灵语者·真实之眼】——最大功率。

光芒从她掌心涌出，穿透镜面，照亮了后面那个黑暗的空间。

那个“她”在光芒中扭曲、消散，最后化作一缕青烟。

但青烟里，有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林念留下的痕迹。

阮眠眠看着那丝光，轻声说：

“等我。我很快就来。”

——

团队频道里，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信号。

“……眠眠！眠眠能听到吗？”

是吴邪的声音。

阮眠眠猛地按住接收器：“能听到！我出来了！”

“黑瞎子那边也搞定了，”吴邪的声音带着疲惫，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找到了林念的遗物。解医生也拿到了那一页被撕掉的病例。”

“冰面。”张起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短。

“他也拿到了。”吴邪说，“那个手机，里面有林念最后的求救视频。”

阮眠眠深吸一口气：“我这边……找到了林念的执念核心。她在镜子里。我需要进去，和她面对面。”

安静了一秒。

“小心。”张起灵说。

“我们等你。”吴邪说。

“别死啊小阮导，”黑瞎子的声音传来，依然带着调侃，但底下的认真谁都听得出来，“你那灯还亮着呢。”

解雨臣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但阮眠眠懂。

那是“我相信你”。

她放下接收器，看着面前那面镜子。

镜子里的她，也在看着她。

但这一次，镜中的她笑了。不是诡异的笑，是真正的、温暖的、带着泪光的笑。

“你来啦。”镜中的她说。

阮眠眠点点头。

“嗯。我来带你回家。”

她迈步，走进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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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她的故事

穿过镜面的瞬间，阮眠眠以为自己会撞上什么。

但没有。

她只是……穿过去了。像走进一扇门，从一间屋子走到另一间屋子。

然后她看到了林念的世界。

——

那是一个小小的房间。

四面墙都是镜子，但不是那种冰冷的、反射的镜子——它们是活的，像水面，像屏幕，不断流淌着画面和光影。

阮眠眠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些镜面。

镜子里，一个女孩正在直播。

她坐在一张普通的书桌前，身后是粉色的窗帘和几张贴在墙上的海报。她对着镜头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用轻快的语调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