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眠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像是从什么旧账本上撕下来的，边角卷曲，字迹却依然清晰。纸上的字是毛笔写的，端正工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请神须知】

一、此仪式需五人共同参与，缺一不可。

二、参与者围坐八仙桌四周，手按瓷碟，不得松开。

三、所问必答，不得说谎。

四、违者，神附其身，永不超脱。

五、七轮问答毕，仪式终，活者可离。

切记。切记。

阮眠眠的目光停在“七轮问答毕”那几个字上。

七轮。

她环顾四周，发现吴邪、解雨臣、张起灵都已经出现在堂屋里。五个人，一个不少。

“系统提示呢？”吴邪问。

话音刚落，熟悉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D级副本开启：请神游戏】

【任务目标：完成七轮请神问答，存活者方可离开】

【规则提示：本副本为规则类灵异。请严格遵守墙上须知。违反规则将触发必死机制。】

【请来的‘神’不止一个。它们之间……也有冲突。】

最后一句提示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停顿，像是系统在刻意强调什么。

阮眠眠看向那张八仙桌。

桌上倒扣着一只白色的瓷碟，普普通通，边缘有几处缺口，像是用了很多年。瓷碟下面压着一张写满字的黄纸，纸上的字密密麻麻，从常见的“是”“否”“有”“无”到一些更生僻的字，甚至有几个她根本不认识的符号。

“笔仙？”黑瞎子凑近看了一眼，啧了一声，“玩这么大？”

“不是笔仙，”吴邪蹲下来，仔细看那张纸，“是碟仙。原理差不多，但碟仙更古老，规则也更严。”

他抬起头，看向其他人：“都记住了，不能说谎。这是第一规则。”

“第二规则，”解雨臣接话，“不能松手。七轮问答结束前，手必须按在碟子上。”

“第三规则，”吴邪站起身，“请来的‘神’不止一个。这意味着什么？”

阮眠眠闭上眼睛，运转灵视。

【灵视·真实之眼】——开启。

再睁眼时，她看到了。

八仙桌周围，站满了人。

不，不是人。是半透明的、隐隐约约的影子。有的老，有的年轻，有的穿着像这个年代的普通衣服，有的穿着很旧的、像是几十年前的款式。他们围在桌边，低着头，盯着那只瓷碟，像一群等待开饭的食客。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阮眠眠数着，越数心越往下沉。

至少七八个。有些站在圈子外围，有些挤在里面，甚至有一个就站在她身边，几乎要贴上她的肩膀。那是一个老太太，花白的头发，浑浊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她。

阮眠眠的呼吸停了一拍。

但老太太没有动。她只是盯着，像在观察，又像在等待什么。

“眠眠？”吴邪的声音把她拉回来，“看到什么了？”

阮眠眠深吸一口气，把看到的说了。

“七八个？”黑瞎子的眉头皱起来，“这么多？”

“而且它们在……”阮眠眠斟酌着措辞，“好像在抢位置。有的想往前挤，有的被挤到后面。那个老太太一直盯着我，但没过来。”

“抢位置？”解雨臣若有所思，“抢什么位置？”

吴邪的目光落在那只瓷碟上。

“抢提问权。”

他顿了顿，继续说：“请神仪式，通常只有一个‘神’降临。但如果这里困着多个灵体，它们就会争夺主导权——谁抢到碟子，谁就能提问。这对我们来说……”

“既是坏事，也是好事。”解雨臣接话，“坏事是它们会轮流攻击我们；好事是它们之间也有矛盾，不会统一行动。”

张起灵没有说话，但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阮眠眠身侧。

那个位置，正好把那个盯着她的老太太隔开。

阮眠眠感觉到他的体温，心里安定了些。

——

“坐吧。”吴邪率先在一条长凳上坐下，“躲不掉的。早点开始，早点结束。”

其他人依次落座。

阮眠眠坐在吴邪和黑瞎子之间，对面是解雨臣，张起灵坐在她斜对面——那个位置既能护着她，又不影响她按碟子。

五人伸出手，轻轻按在那只倒扣的瓷碟上。

瓷碟冰凉。

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冷到骨头里的、像握住一块冰的凉。阮眠眠的手指微微一颤，但她没有松开。

“开始了。”吴邪低声说。

寂静。

堂屋里没有任何声音。连外面该有的虫鸣鸟叫都没有，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然后，瓷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