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求生游戏里被瓶邪黑花团宠了(132)
它在黄纸上划出混乱的轨迹,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原地打转,时而猛然冲出老远。
“它们在抢。”吴邪压低声音,“抢提问权。”
“而且不止一个在抢。”解雨臣的目光扫过那些阮眠眠描述的灵体位置,“眠眠,能看清现在谁在最前面吗?”
阮眠眠闭眼,灵视全力运转。
那些影子——老太太、中年男人、年轻女人、苍老声音的主人,还有更多她之前没注意到的——此刻挤成一团。它们在推搡,在撕扯,在用自己的方式争夺那个能提问的位置。
但最前排的,是一个她从没见过的灵体。
一个老人。
很老很老,老到几乎看不清面目。他的身影比其他的都淡,像是随时会消散。但他挤在最前面,死死盯着瓷碟,盯着——黑瞎子。
阮眠眠的心一沉。
“有个老人,”她快速说,“很老的,在最前面。他在盯着黑爷。”
“就是他。”解雨臣说,“附身黑瞎子的那个。”
瓷碟猛然停下。
停在一个字上。
“悔”。
那个字用毛笔写在黄纸上,笔画苍劲,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然后,提问开始了。
但这一次的提问,和之前都不一样。
那个声音——苍老的、沙哑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直接在黑瞎子的嘴里响起:
“你后悔吗?”
黑瞎子的嘴唇在动,但那声音不是他的。他的眼神空洞了一瞬,然后恢复了清明——但那清明只有一秒,下一秒又被什么遮住了。
“我……”他的嘴张开,声音是他自己的,却断断续续,“我……不……”
“你后悔吗?”
那个苍老的声音又问了一遍,依然从黑瞎子的嘴里发出。
两个声音,共用一张嘴。
阮眠眠的【心灵感应】在这一刻剧烈震荡。
她“看到”了黑瞎子意识深处的那场战斗。
那堵墙——黑瞎子自己的意识筑起的墙——此刻布满了裂纹。墙后面,那个黑色的雾气正在疯狂撞击,每一次撞击,墙就裂开一点。
墙这边,黑瞎子蜷缩成一团,抱着头,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但他还在。
他还在撑着。
阮眠眠把自己的意识探进去,轻轻触碰他:
“黑爷!撑住!我们在这里!”
那团蜷缩的影子动了一下。它抬起头——黑瞎子的脸,却苍白得像纸——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疲惫。痛苦。还有一丝倔强的、不肯认输的光。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们……继续……别管我……”
瓷碟开始剧烈震动。
问题还在等回答。
“你后悔吗?”那个苍老的声音第三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耐烦,“回答我。”
阮眠眠的心揪紧了。
这个问题,必须回答。不能说谎。但如果黑瞎子现在被附身状态影响,他的回答会不会被那个灵体操控?
“我来替他答。”吴邪忽然开口。
瓷碟猛地一震,像是在抗议。
“规则说必须五人共同参与,没说不可以互相帮助。”吴邪的声音很稳,但阮眠眠能听出那稳底下压着的紧张,“他的情况你们看到了。他没法正常回答问题。但他还是我们的一员,他的问题,我们可以替他答。”
瓷碟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这一次不是从黑瞎子嘴里,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响起:
“可以。但你替他答,就必须承担他的后果。”
“什么后果?”
“如果答错,附身的,是你。”
吴邪的脸色没有变。他点点头:“好。”
“吴邪!”解雨臣的声音骤然拔高。
“没事。”吴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黑瞎子一眼,“他替我扛过很多次了。这次换我。”
他转向瓷碟,开口:
“他不后悔。”
瓷碟轻轻一震。
“但他有遗憾。”
又震一下。
“很多遗憾。”
那个苍老的声音沉默了。
阮眠眠的灵视里,那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老人影子,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遗憾……”他的声音变得很轻,不再是那种苍老沙哑的,而是带着一种……迷茫,“你有遗憾……我也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透明的、快要消散的手。
“我也有遗憾。”
他抬起头,看着黑瞎子——不,是看着黑瞎子体内那个蜷缩的影子。
“五十年了。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来,如果那天我没有坐下,如果那天我没有松手……”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