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求生游戏里被瓶邪黑花团宠了(135)
他没有犹豫。
他也松了手。
第三只鬼手抓住他。
黑暗。
等他再醒来时,仪式已经结束了。但那结束,不是他们期待的结束。
八仙桌边,躺着四具尸体。
他的儿子,他的发小,发小的妻子,发小的弟弟——都死了。只有他还“活着”,但那活着,不是真正的活着。
他变成了一个影子。
一个能被看见、却无法触碰任何东西的影子。
他试图离开老宅。但门永远打不开。他试图喊人。但没有人能听到他。他试图死去。但他已经死了。
只能等。
等下一批人来。
等有人能看见他。
一批又一批的人来了。有的是误入的,有的是慕名而来的,有的是像他们当年一样被朋友骗来的。
他试图和他们说话。但他们听不见。
他试图阻止仪式。但他的手穿过他们的身体,什么也碰不到。
他只能看着。
看着他们一轮一轮地回答问题,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犯错,看着他们被鬼手拖走,变成新的影子。
五十年。
他看了五十年。
有时候,他会附身到那些刚死的人身上,借他们的身体再“活”几分钟。但那几分钟太短了,短到他还来不及感受什么,那身体就彻底凉了。
后来,他不附身了。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太累了。
每一次附身,都像是在提醒他:你已经死了。你已经不是人了。你只是一个影子,一个没人看得见的东西。
他开始蜷缩在角落里,不再看,不再动,不再想。
只是等。
等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等人问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也许是等人看一眼,真正地看一眼。
也许只是等一个结束。
——
阮眠眠睁开眼,满脸是泪。
吴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只按在瓷碟上的手,冰凉的,微微颤抖。
解雨臣的眼眶也有些红。他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声音依然稳,但比平时低了几分:“五十年……太长了。”
黑瞎子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淡去的痕迹。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他附身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他想干什么。不是想害我,是想……借我再看一眼这个世界。就一眼。”
他顿了顿。
“我没让。我把他堵在外面。”
“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叹息。
阮眠眠摇摇头:“不是你的错。他知道的。”
她通过【心灵感应】,把老人的故事完整地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那些画面,那些情绪,那些五十年如一日的等待——吴邪感受到了,解雨臣感受到了,黑瞎子感受到了,张起灵也感受到了。
沉默。
很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吴邪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这场‘请神游戏’的真正规则,不是让我们和灵体对抗。是让我们帮它们解脱。”
他看向阮眠眠:“你刚才做的,就是答案。叫出它们的名字,记住它们的存在。它们要的不是我们的命,是有人知道它们曾经活过。”
解雨臣点头:“周永年只是一个。这里还有多少?那个老太太,那个中年男人,那个年轻女人……每一个,都有他们自己的故事。”
“每一个,都在等人问他们的名字。”阮眠眠接话。
瓷碟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催促的震动,而是一种更轻柔的、像是在表达什么的震动。
那些灵体——围在桌边的那些影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争吵。它们静静地看着阮眠眠,眼睛里那种急切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期待。
还有一丝恐惧。
怕她也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只看到它们的恐怖,看不到它们的存在。
阮眠眠看着它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老太太。中年男人。年轻女人。还有更多——有穿着旧式长衫的老先生,有扎着辫子的小姑娘,有抱着婴儿的母亲,有拄着拐杖的跛脚男人。
几十个。
不,也许上百个。
五十年,一百年,甚至更久。它们被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人来,一批又一批的人死。
它们曾经也是人。
曾经也有名字。
曾经也有人爱过、恨过、等过、盼过。
现在,它们只是影子。
等一个人叫出它们的名字。
阮眠眠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不只是悲伤。
还有愤怒。
为它们愤怒。
为那个五十年无人问津的老人愤怒。
为那些被遗忘的灵魂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