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求生游戏里被瓶邪黑花团宠了(137)
他去了。
带上了他攒了五年的全部家当——他想,如果神说能好,他就把钱全捐了,换妹妹一条命。
仪式开始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
有人问他:你这辈子,最亏欠谁?
他想说妹妹,但话到嘴边,忽然想起了那些被他抠过的乡亲。想起他们背后骂他“铁公鸡”时的眼神,想起他们借东西时他拒绝的样子,想起他们家有喜事他从不随份子的冷漠。
他沉默了。
那一瞬间,规则触发。
鬼手抓住了他。
他被拖走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门口——他妹妹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绝望。
她想救他。但她不能松手。
她松了。
第二只鬼手抓住了她。
兄妹俩,一起死在了这里。
五十年。
他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他回答了那个问题,如果他说“我亏欠那些帮过我的人”,如果他没有沉默——
妹妹是不是就不会死?
——
阮眠眠睁开眼,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他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我……我不配……我害死了妹妹……”
“你叫什么名字?”阮眠眠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他看着她,眼眶里终于涌出了泪——五十年来第一次流泪。
“我叫……陈有福。”
阮眠眠点头:“陈有福,我记得你。你攒钱给妹妹治病,你一个人把她带大,你很努力了。”
陈有福的眼泪流下来。
“可是……可是她……”
“她知道。”阮眠眠说,“她一直都知道。”
她指向他身后。
陈有福回头。
一个年轻的女孩站在那里,脸色苍白,但眼神温柔。她穿着旧式的碎花褂子,扎着两条辫子,和五十年前一模一样。
“哥。”她轻声说。
陈有福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还活着?”
“死了。”女孩笑了,“但我一直在这儿。一直陪着你。”
陈有福的眼泪像决堤的河水。
他扑向妹妹,想抱住她。但他的手穿过她的身体——他们都已经是影子了,无法触碰。
但女孩没有躲。她站在那里,笑着看他。
“哥,我不怪你。”她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陈有福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像五十年前那个无助的少年。
女孩看向阮眠眠,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走过去,蹲在哥哥身边,伸出手——虽然无法触碰,但她还是做出了拥抱的姿势。
“哥,我们走吧。”她说,“一起走。”
陈有福抬起头,看着妹妹。
很久,他慢慢站起来。
两个人站在一起,看着阮眠眠,看着其他人,看着这个困了他们五十年的老宅。
“谢谢。”陈有福说。
他和妹妹,同时化作光点。
那些光点缠绕在一起,像两条终于交汇的溪流,飘向窗外,飘向那个他们曾经一起生活过的村庄。
第三个。第四个。
——
年轻女人走上前。
她没有等阮眠眠问,自己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羞涩:
“我叫秀兰。我……我没什么故事。就是想问问,我娘后来……好不好?”
阮眠眠看着她。
她真的很年轻,最多二十岁。穿着花棉袄,扎着红头绳,像是要出门走亲戚的打扮。
“那年我十九,”秀兰说,“村里闹灾,没吃的。我娘让我去投奔远房亲戚,说那边有粮。我走之前,她说……说等灾过去了,她就来接我。”
她低下头。
“我没走到亲戚家。路上遇到一伙人,说带我去请神,能保佑我一路平安。我就跟着来了。”
“然后就……”
她没有说完。
阮眠眠握住她的手——穿过她的手,却把温暖传过去。
“你娘后来好不好?”她轻声重复这个问题。
秀兰点头。
阮眠眠闭上眼睛,让灵视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她“看到”一个老妇人,满头白发,坐在村口的石头上,望着远方。她等了很多年,等到头发白了,等到眼睛花了,等到走不动了。
但她一直等。
直到死的那天,她还坐在那里。
嘴里念叨着:“秀兰会回来的……秀兰答应我的……”
阮眠眠睁开眼,看着秀兰。
“你娘等了你一辈子。”她说,“她一直相信你会回来。”
秀兰的眼泪涌出来。
但她在笑。
“那我就放心了。”她说,“我就怕她等我等得太苦。”
她化作光点,飘向窗外,飘向那个村口,飘向那个等她等了一辈子的老妇人。
——
一个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