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求生游戏里被瓶邪黑花团宠了(140)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阮眠眠通过【心灵感应】,听到了他想说的话:
“五十年了……终于有人……叫我名字了……”
解雨臣没有停。他继续念着,一个一个。
念到第二十个时,那些影子的轮廓已经不再模糊。它们站在堂屋的各个角落,像普通的老人、中年人、年轻人、孩子,只是身体是半透明的,发着淡淡的柔光。
它们都在看着这五个人。
没有恶意,没有怨念。
只有感激。
——
第二十五个名字念完时,瓷碟停下了。
但还有一个人,没有名字。
黑瞎子。
不,准确说,是黑瞎子体内的那个老人——周永年的一部分,还留在他身体里的那团雾气。
它一直蜷缩在黑瞎子意识的角落里,不敢动,不敢出声。它怕被发现,怕被驱赶,怕好不容易等到有人看见它,又要把那看见收回去。
但此刻,它感觉到了。
那些名字,一个一个被念出来。
那些影子,一个一个被看见。
它也想被看见。
但它不敢。
黑瞎子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他的眉头紧皱,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他的手——按着瓷碟的那只手——青筋暴起,指尖发白。
“黑爷?”阮眠眠紧张地看向他。
黑瞎子的嘴张了张,发出的却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我……我也想……”
那声音苍老、沙哑、带着五十年孤独的重量。
吴邪和解雨臣同时看向他。
“周永年?”吴邪轻声问。
黑瞎子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那是他自己的意识在挣扎,想让出通道,又本能地抗拒被侵占。
但最终,他松开了。
那苍老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
“是我……周永年……五十年前的今天……我死在这里……”
解雨臣轻声念出那个名字:“周永年。”
老人的声音颤抖起来。
“我一直在等……等人问我名字……等了五十年……”
阮眠眠看着他——看着黑瞎子的脸,却透过那脸,看到了蜷缩在意识深处的那个老人。他佝偻着背,头发花白,脸上是五十年的风霜和孤独。
她轻声开口:
“周爷爷,我们记住了。”
老人的影子——那团雾气——剧烈颤抖。
“你……你们真的记住了?”
“真的。”阮眠眠点头,“周永年。五十年前的今天,你死在这里。你有个儿子,十八岁,也死在这里。你一直在等他,也等有人问你名字。”
老人的雾气开始发光。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温暖,像是五十年积压的所有情绪——孤独、愧疚、思念、遗憾——终于找到了出口,被释放出来。
“谢谢……”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谢谢你们……我终于可以……去找他了……”
雾气从黑瞎子的身体里飘出。
它飘到半空中,慢慢凝聚成一个老人的轮廓——真正的周永年,不是那个蜷缩的、恐惧的雾气,而是他本来的样子。
他看着阮眠眠,看着其他人,笑了。
那笑容,有五十年没有出现了。
然后,他化作一缕青烟,飘散在空中。
——
黑瞎子猛地喘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憋了很久很久。他整个人往前一冲,差点从凳子上栽下去,被张起灵一把扶住。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走了?”
阮眠眠点头:“走了。去找他儿子了。”
黑瞎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腕上那道青灰色的痕迹,彻底消失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阮眠眠,看着其他人,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五十年,”他说,“太他妈长了。”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五十年,一个人,被困在这里,没有人看见,没有人记得。
那是什么样的孤独?
吴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解雨臣递给他那个随身带的水壶——里面是温水,他一直贴身放着。
黑瞎子接过来,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带走了最后一丝寒意。
他看向阮眠眠。
“那个老人,”他说,“他最后那句话,你听到了吗?”
阮眠眠点头。
“谢谢你们让我被看见。”
黑瞎子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这句话,应该我们跟他说。”
——
瓷碟轻轻震动了一下。
黄纸上,那些名字开始发光。一个一个,像是有人在用毛笔描红,让它们变得更加清晰。
然后,那些光点从纸上飘起来,飘向空中,飘向那些等待已久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