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又笑了：“成交。”

——

夜深了。

月光慢慢西斜，槐树的影子越拉越长。

五个人还坐在院子里，没有人提要回屋。

后来不知是谁起的头，开始讲起各自遇到过的“被遗忘的人”。

解雨臣讲了那个老人，吴邪讲了他在医院见过的无人认领的尸体，黑瞎子讲了他年轻时遇到的一个流浪汉——那人死的时候，身上只有一张写着自己名字的纸条。

阮眠眠没有讲。

但她听着，在心里默默记下每一个名字。

张起灵依然沉默。

但阮眠眠知道，他也在记。

他记得的，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

月亮快落下去了。

吴邪第一个站起来，打了个哈欠：“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其他人也陆续站起来。

黑瞎子走之前，忽然回头看了阮眠眠一眼：“小阮导，明天早饭我想吃煎饺。”

阮眠眠笑了：“行。”

解雨臣从他身边走过，淡淡补了一句：“我想喝粥。”

“行。”

吴邪想了想：“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行。”

张起灵最后一个从她身边走过。

他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

“好。”

阮眠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她刚才说的那些“行”，他都听到了。

她笑了。

“晚安。”

他微微点头，走进屋里。

阮眠眠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着门后透出的温暖灯光。

很久，她才轻轻说了一句：

“晚安，大家。”

然后她回到自己房间，躺到床上。

窗外的月光已经淡了，天边隐隐有一丝鱼肚白。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足够了。

真的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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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末班车

雨。

很大的雨。

阮眠眠睁开眼睛的时候，雨水正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流进眼睛里，流进嘴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腥气——不是血，是更古老的、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很久以后留下的气味。

她站在一盏路灯下。

那路灯很旧，铁制的灯杆锈迹斑斑，灯罩歪斜着，里面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那光很弱，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地方，更远的地方就完全被雨幕吞没了。

雨很大。大到看不清十米以外的东西。

阮眠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环顾四周。

她站在一个公交车站。

站牌是那种很老式的铁牌，上面写着几个她已经看不清的字。候车亭很小，只有一张破旧的长椅，椅面上的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

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黑瞎子。

他也刚醒过来，正揉着后脑勺，一脸迷茫地看着四周的雨幕。

“这又是哪儿？”他的声音在雨里显得有些模糊。

阮眠眠还没来得及回答，另外三个人也陆续从雨幕里走出来。

吴邪，解雨臣，张起灵。

五个人，都在这小小的候车亭里了。

——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压过雨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D级副本开启：轮回车站】

【任务目标：找到正确的车次和时间，脱离循环。】

【规则提示：本副本为规则类灵异。请自行探索并遵守隐藏规则。】

【每半小时来一班车。上车的人会进入不同的时间线。】

【车站内存在‘时间裂缝’，某些区域会重复发生过去的死亡事件。】

【存活至找到真相，方可脱离。】

提示音消失。

五个人面面相觑。

“每半小时来一班车，”吴邪重复着系统的话，“上车的人会进入不同的时间线。”

他看向站牌。

那站牌上的字，在系统提示结束后，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末班车：23:30”

“下一班：00:00”

现在的时间，显示在站牌最下方：

“23:28”

还有两分钟。

“第一班车要来了。”解雨臣说。

“上不上？”黑瞎子问。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他们不知道上车之后会发生什么。但系统说“存活至找到真相方可脱离”，这意味着他们不能一直等在这里。

必须上车。

必须进入那些不同的时间线。

必须找到真相。

阮眠眠看向吴邪。吴邪皱着眉头，盯着那块站牌，像要把那些字刻进脑子里。

“时间，”他说，“关键在时间。”

他转向其他人：“你们看，站牌上只有末班车和下一班的时间，没有日期。这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