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时间线是乱的。”解雨臣接话，“可能每一班车，通往的是不同的日期。”

“对。”吴邪点头，“如果我们上车，就会进入不同的时间线。但我们要找的是‘正确的车次和时间’——也就是说，总有一班车，能带我们回到正确的时间点。”

“那其他车呢？”黑瞎子问。

吴邪沉默了一秒。

“其他车……可能会让我们永远困在某个时间裂缝里。”

雨声很大。

没有人说话。

两分钟，很快就要到了。

——

远处，有车灯穿透雨幕。

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车头的编号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是很老旧的车型——那种二十年前在城市里跑的柴油车，车身破旧，窗户上蒙着一层灰。

它停在站牌前。

车门打开。

车厢里黑洞洞的，看不到任何乘客，也看不到司机。

只有一个声音，从车厢深处传来，苍老的、机械的、不带任何感情：

“上车，或留下。上车，或留下。”

五个人站在车门口，看着那黑洞洞的车厢。

“上。”张起灵忽然开口。

他第一个踏上公交车。

其他人对视一眼，跟着上去。

车门在身后关闭。

公交车启动，驶入雨幕。

——

车厢里比外面更暗。

只有几盏昏黄的小灯亮着，照出一排排空荡荡的座椅。车窗上蒙着一层水汽，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五个人找位置坐下。

没有人说话。

阮眠眠透过车窗，努力想看清外面的路。但除了雨水，什么也看不见。

忽然，她感觉有什么不对。

她转头看向车厢前方——那里，原本应该坐着司机的位置，空无一人。

方向盘自己在动。

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操控。

“司机呢？”她轻声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这辆车，没有司机。

——

公交车行驶了大约十分钟。

然后，窗外的雨忽然停了。

不是渐渐变小，是戛然而止，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窗外的景象开始变化。

不再是那条黑暗的公路，而是一座城市的街道。老旧的楼房，昏黄的路灯，空无一人的店铺。

阮眠眠认出了那条街。

这是他们进入副本之前站的那条街。

但时间不一样。

街角的电子屏上，显示着日期和时间：

“2003年7月15日，23:45”

二十年前。

公交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请下车。您已到达2003年7月15日。”

五个人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下车吗？”黑瞎子问。

吴邪看着窗外那条熟悉的街道——熟悉，却又陌生。二十年前的建筑，二十年前的招牌，二十年前的路灯。

“下。”他说，“既然来了，就得看看。”

他站起来，走向车门。

其他人跟着。

踩到地面上的那一刻，阮眠眠忽然感觉到一阵寒意。

不是气温的冷，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他们。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公交车。

它静静地停在路边，车灯熄灭，像一个巨大的黑色棺材。

然后，它消失了。

不是开走，是凭空消失。

就那样，在他们眼前，化作了虚无。

五个人站在2003年的街头。

孤立无援。

——

“现在怎么办？”黑瞎子的声音压得很低。

吴邪环顾四周，指了指街角那家24小时便利店：“先进去。至少那里有灯光。”

他们走向便利店。

推开门的时候，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

店里没有人。

收银台上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正在播放着什么节目。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

货架上摆满了东西——二十年前的包装，二十年前的牌子。有些阮眠眠认识，有些她从没见过。

解雨臣走到收银台前，拿起一本放在旁边的杂志。

封面上印着日期：2003年7月刊。

“确实是二十年前。”他说。

“但我们来这儿干什么？”黑瞎子问，“系统说让我们找正确的车次和时间脱离。这辆车的正确时间，显然不是这个。”

“可能，”吴邪缓缓说，“每一班车，都会带我们去一个不同的时间点。我们要在这些时间点里，找到线索。找到真相。”

“什么真相？”

吴邪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门忽然被推开。

铃铛又响了一声。

五个人同时转头。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很年轻，二十出头，穿着那个年代常见的碎花裙子。她的脸色很白，白得不正常，像是一张纸。